“秋猎场的消息,已经确认。”
“焱帝封了墨小姐为工造侍郎,软禁于皇城附近的一座宅邸。”
黑影将探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汇报出来。
谢无妄手中的棋子,在指尖缓缓转动。
这一切,皆在他的意料之中。
焱帝是个多疑的君主,更是一个贪婪的君主。
他绝不可能放走墨青梧这只会下金蛋的母鸡。
将她封官,软禁,是必然的选择。
“人手都安排好了吗?”他问。
“按照殿下的吩咐,宅院周围已经布控了我们的人手,日夜监视,确保万无一失。”
“很好。”
谢无妄终于抬起头,问:“凤汐那边,有什么动静?”
“回殿下,镇武王将她带回王府后,两人在书房大吵了一架。”
“具体内容不详,但之后,凤汐便一直待在自己的院子里,闭门不出。”
“萧沉砚……则是在书房喝了一夜的闷酒。”
谢无妄的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他从不认为萧沉砚是什么良配。
一个连自己妻子价值都看不清的男人,愚蠢且自负。
如今的悔恨,不过是强者被碾压后,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在作祟罢了。
“自作自受。”
黑影迟疑了一下,又开口道:“殿下,凤汐与王正诬陷墨小姐,罪证确凿,我们是否要……”
“不必。”谢无妄打断了他,“这根刺,留给青梧自己去拔。”
他了解墨青梧,她从不是一个会任人欺辱的弱女子。
以前的隐忍,只是因为她将萧沉砚当做家人,将王府当做归宿。
如今,枷锁已去,那只被困的凤凰,该展翅了。
凤汐的结局,由墨青梧亲手来写,才是最解气的。
他要做的,是为她扫清所有外部的障碍,让她可以毫无顾忌地,去做她想做的事。
“殿下英明。”黑影躬身。
谢无妄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
外面,风声鹤唳,巡夜禁军的脚步声,比往日密集了许多。
焱帝虽然被他逼得让步,但心里那根刺,已经扎下了。
整个焱京,现在就像一个被点燃了引线的火药桶。
“传令下去,所有据点暂时休眠,切断一切对外联络。”
“焱帝的鹰犬,该出来活动了,姑且暂避其锋。”
他很清楚,焱帝在咽下那口恶气之后,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疯狂地在京中搜寻他的踪迹。
他必须在被找到之前,完成下一步的布局。
“是。”黑影应声,身影一闪,便消失在黑暗中。
屋子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正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鸟鸣,是他们约定的暗号。
片刻后,大喜的身影,出现在房中。
“殿下。”她单膝跪地。
“起来吧。”谢无妄的语气有些急切,“她怎么样?”
大喜将墨青梧的话,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当听到那句“让他千万小心”时,谢无妄的心底升起一股暖流。
她在关心他,这就够了。
“我知道了。”他点了点头,“回去告诉她,她想做什么,便放手去做。”
“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至于她身边的那些眼线,你和二喜,知道该怎么处理。”
“是。”大喜应声,便要离开。
“等等。”谢无妄叫住了她。
“告诉她,按时吃饭,不许熬夜。”
大喜愣了一下,太子殿下对小姐可真是体贴啊。
她当即重重点头,“奴婢记下了。”
看着大喜离去的背影,谢无妄脸上的温情渐渐收敛。
他转身走到地图前。
地图上,三国边境线犬牙交错。
他的手指,点在榆关的位置。
二十万大军的威慑,只能用一次。
再用可就不灵了。
他很清楚,焱帝虽然妥协,但心里必然憋着一股气。
逼得太紧,只会适得其反,将墨青梧推入更危险的境地。
想要让焱帝主动放人,光靠威慑是不够的。
必须给他制造一个,不得不用到青梧的麻烦。
一个让他焦头烂额,无暇他顾,必须要仰仗墨青梧的才能,才能解决的麻烦。
他的目光,从地图的边境线上,缓缓向北移动。
最终,落在了焱国北方那片广袤的草原上。
“蛮国。”
他口中轻轻吐出两个字。
北方蛮国,民风彪悍,兵强马壮,觊觎大焱北境的富庶,已非一日。
只是苦于没有一个合适的时机。
如今焱帝将大部分兵力,都调往了榆关,与大乾对峙。
若此时除了大乾二十万大军之外,雁门关外蛮国忽然挥师南下。
他炎帝面临两名夹击之境,必然会焦头烂额,急调榆关之兵回防北境。
到那时,他便无暇再分心看管青梧。
而且,战事一起,什么东西最重要?
唯兵器耳。
谢无妄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丝算计的笑。
“来人”他沉声下令。
“殿下请吩咐。”又一个乾影卫悄无声息地出现他身后。
“派人,星夜兼程,去一趟蛮国。”
乾影卫有些错愕,“殿下,您的意思是……”
“告诉蛮王,就说我大乾,可以为他提供十万石粮草,以及足够装备五万人的精良兵器。”
谢无妄转过身,看着窗外的天空。
“就当是,提前祝贺他们,攻破雁门关,南下过冬的贺礼。”
“条件只有一个。起兵三十万,南下。”
“借刀杀人?”乾影卫瞬间明白了。
“不。”谢无妄摇了摇头。
“这不是借刀杀人。这是,祸水东引。”
他要让焱帝知道,他真正的敌人,从来都不是大乾。
他要让焱国,陷入南北两面夹击的战火之中。
他要让焱帝,自顾不暇。
到那时,他才有机会,将他的青梧,完完整整的,从那座牢笼里带出来。
“属下明白。”乾影卫躬身问道:“殿下,您何时动身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