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谱就行。”
李建成没有过多询问,只是淡淡地撂下这四个字。
毕竟李元吉不是个傻子,若是连让人放一把火都放不明白的话,这家伙就可以直接去死了!
这种差事若还办砸,那活着也是多余,白白浪费李家的米粮。
“很靠谱。”李元吉把胸脯拍得砰砰响,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自己砸出个好歹来。
他转过身时还不忘朝身后瞟了一眼,程咬金、尤俊达一左一右跟着。
这二人可是他的心腹,跟着他出生入死多少回了,刀山火海里滚过来的交情,做事哪能不靠谱呢?
他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满是笃定,下巴抬得老高。
“嘿嘿。”
程咬金憨笑一声,脸上的横肉挤成一团,眼睛眯成了两道缝,露出一口白牙。
他抬起手,不动声色地朝李元吉比了个妥了的眼色。
那神情诚恳得像是在对天发誓,拍着胸脯的架势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人看。
人的确是派遣出去了,目的也是烧了东都,这一点他没撒谎,一个字都没撒谎。
至于能不能烧起来,那肯定是不可能烧起来的。
这城里都是百姓呢,街巷连着街巷,屋檐挨着屋檐。
胡同里还跑着光屁股的娃娃,墙根下还蹲着晒太阳的老头。
一旦真烧起来,得死多少人啊?
火势一起,风一吹,整条街整条街地烧过去,那场面他程咬金想都不敢想。
他程咬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偷鸡摸狗的事干过,坑蒙拐骗的事也干过。
可这种断子绝孙的事,他干不出来。
这李家人就是没人性啊,简直是脸都不要了。
他心里嘀咕着,面上却仍是那副憨厚老实的模样。
“这钱财实在是太多了,真不好往大兴运。”
李元吉骑在马背,马鞍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
他扭头望了一眼身后的队伍,眉头不由拧了起来。
长长的车队从营门一路排到官道尽头,装满了从东都搜刮来的金银绸缎、箱子摞着箱子,袋子压着袋子。
拉车的骡马喘着粗气,鼻子里喷出白雾。
车夫们甩着鞭子,吆喝声此起彼伏,可那速度就跟蜗牛爬似的。
倘若没有东都这一把大火,吕骁那厮定然会追击上来的。
“世民,想开点,咱们这也是为了大业。”
李建成策马行到李世民身侧,马蹄踏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撤离是李世民一手布置的,哪一队走哪条路,哪一批辎重先运,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可放这一把大火,却是他和李元吉决定的。
“嗯。”
李世民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终究只是无奈地点了点头。
他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翻涌的复杂神色。
苦一苦百姓吧。
李家的队伍浩浩荡荡向着西北方向开拔。
与此同时,吕家的大营内,战鼓骤起,号角长鸣。
一队队将士从营门内杀了出来,甲胄在残阳下泛着冷硬的光,刀枪如林,旌旗猎猎。
虽说宇文成龙那小子已经先一步前去恶心李家人了,可大营里的将领们哪敢有半分懈怠?
一个个披甲执兵,随时待命,连马都没卸鞍,就等着这一刻。
番邦人杀出来的一瞬间,吕骁等人便已翻身上马,从营内如潮水般涌出。
待出了大营,远远便瞧见了宇文成龙。
他正伏在马背上拼命往回跑,脸上却瞧不出半分狼狈,反倒带着一种近乎亢奋的光。
“娘的,随我杀回去!”
宇文成龙一眼瞧见吕骁正往这边赶,当即一把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
奶奶的,有大哥来了他还跑个球啊?
不把这些敌军的脑袋一个个剁下来当球踢,他就不叫宇文成龙!
方才那股子憋屈劲儿一扫而空,整个人像是换了副筋骨,恨不得现在就冲回去杀他个七进七出。
“我去找武器去。”
裴元庆扫了一眼战场,嘴里嘟囔了一句,拨转马头便往没人的道上跑。
没有锤子,他觉得很难受。
轰隆隆……
吕骁一马当先,赤兔马四蹄翻飞,身后骑兵如洪流般呼啸而过,与番邦骑兵狠狠撞在一处。
兵刃相击,金铁交鸣,惨叫声、嘶吼声、战马的悲鸣声瞬间搅成一团。
“是吕骁!”
一瞬间,番邦的士卒便认出了那道高大的身影。
当初他们在西域不是和吕骁交手,便是见过吕骁出手。
而家中兄弟,父亲,说不定就死在吕骁那杆方天画戟之下。
此刻,又岂能认不出来?
那张脸,那匹赤红如火的战马,那两根标志性的雉翎。
化成灰他们都认得。
“李家的支援呢?”
一名番邦将领大惊失色。
他扭头朝身后张望,脖子都快扭断了。
李世民不是说好了会派遣人在后边接应么?
怎么只有他们自己冲出来,后头连个鬼影都没有?
“坏了,我们被李家给卖了!”
另外一人反应过来,脸色煞白,恍然大悟道。
“狗东西,你们也敢反老子!”
吕骁无双方天戟用力一挥,戟刃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嘴里还骂骂咧咧不断。
这番邦人果然是喂不熟的狗,他一次次将其打服,又一次次背叛。
今日不把番邦人全屠了,他吕字还倒过来写!
“你们是记吃不记打啊!”
宇文成龙从旁边抢过来一把长矛,奋力杀向敌军,矛尖一挑便是一个。
也不知怎么的,一旦对上外敌,他浑身上下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兴奋劲儿。
其余将士也是兴奋无比,一个个战意十足,嗷嗷叫着往前冲。
在他们眼里这哪是敌人啊,这都是摆在面前的功劳,白捡的军功!
用另外一句话来说,番邦人比李家人还好打!
一番交战下来,吕骁这边摧枯拉朽地结束了这场战事。
番邦人武器往旁边一丢,顺势就地投降,跪了一地,黑压压一片。
几名将领被五花大绑地押到吕骁面前,一个个垂头丧气,静候发落。
“朔王,您还记得我吗?当时我在反西突厥联军大帐里给您敬过酒呢!”
一名番邦将领瞧见吕骁,眼睛顿时亮了,脸上堆起讨好的笑,急切地套起了近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