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您放了我,我愿意把国君抓过来献给您!”
“翻译,翻译!”
宇文成龙听不懂这话,在旁边着急无比地催促着吕晏。
他这徒弟自小就被无数老师包围着,文韬武略中的武略不提。
但文么,绝对是当今天下独一份。
小小年纪精通番邦各国语言,叽里咕噜的胡语张口就来,有了这小子都不用翻译官了。
“他说他不怕死。”
吕晏眼珠子一转,小脸上挂着天真无邪的笑,对着吕骁脆生生地翻译道。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分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这也太猖了,拉出去砍了!”
吕骁还没开口,旁边一名将领已经忍不住了。
“娘的,这么有骨气?”
“我把他脑袋剁了我看他怕不怕死!”
一众将领听闻此话,一个个义愤填膺,攥着兵刃的手都紧了。
对于番邦人,他们自然是没有什么好脸色的。
尤其是这家伙被抓了还这么狂,那必须给他点好果子吃!
“朔王,朔王啊,翻译不对!”
番邦将领也反应过来,脸色骤变,急得直跺脚。
他明明说了那么多,一口气说了一大串。
可这个负责翻译的人,就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这里边有诈,他翻译的不对!
这家伙故意胡说八道,就是为了害死他!
“徒弟,你会翻译吗?”
宇文成龙也听出来有些不对劲,凑到吕晏跟前,压低声音问道。
那人叽里呱啦说那么多,吕晏一句话就给概括了?
“不信拉倒。”
吕晏头一扬,下巴微微抬起,无所谓地说道。
他就是看不上这些喂不熟的狗,故意害他怎么了?
即便是父亲知道了,也绝对不会责怪自己的。
说不定还会夸赞他翻译的好呢!
“宇文将军,您忘了吗?我国的一名女将军十分仰慕您。”
另外一名番邦人眼见事态不妙,急忙扯着嗓子朝宇文成龙喊道,脸上写满了急切。
“您和她有一夜之情,她对您可是日思夜想呢!”
毕竟无论怎么说,当初在西域的时候,宇文成龙也是和他们国家的女将军不清不楚。
这,总该看在这情分上帮自己一把吧?
“我认识你!”
宇文成龙瞧见这人,脑海中的记忆瞬间浮现,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那也是年少轻狂,血气方刚,和那女将军对上眼了,一来二去便有了那么一段。
不过么,这玩意儿做不得真,都是玩玩罢了。
他摸了摸鼻子,脸上难得露出几分讪讪的神色。
眼神飘忽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咳咳……”吕晏听见这话,眉头微微一挑,目光斜斜地扫了过来。
那眼神里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他师傅行啊,还有这档子事?
宇文成龙被吕晏这一看,后脊梁顿时绷紧了。
该不会是这家伙胡说八道,把他和那女将军的事捅出来了吧?
吕骁也一脸狐疑地看着宇文成龙。
这家伙和那番邦将领眉来眼去的,方才阵前那几下眼神交汇,看着可不像全无干系。
“徒弟,你好好说,师傅与这番邦人没关系。”
宇文成龙眼见被吕骁盯上,脖子先自缩了半寸。
他脸上那点惯常的嬉皮笑脸像被人拿湿布抹了一把,抹得干干净净,剩下的全是急切。
“行。”吕晏点了点头,凑近宇文成龙,在其耳边开口说道:“师傅,他国那女将军宣扬您房事不行,你在他们那出名了!”
话音落下去的那一瞬,宇文成龙的脸先是僵了一僵,像被人迎面扇了一巴掌。
然后那抹血色从脖子根底下往上涌,最后连耳根子都红透了。
他嘴巴张了张,又合上。
这他娘的是睁眼说瞎话啊!
他宇文成龙房事怎么能不行!
这要是传出去,他这张脸往哪儿搁?
往后他还怎么在酒桌上跟人吹嘘,怎么在青楼里头挺直腰杆说话?
他宇文成龙这辈子,旁的本事可以被人说不行。
唯独这个,天王老子来了他也得争一争!
“来来来,看我不弄死你!”
宇文成龙借坡下驴,他抢似的从旁边士卒手里夺过一把刀。
刀柄入手,他连正眼都没给那番邦将领一个。
刀光起落之间,那番邦将领连反应都来不及,便已经被劈死。
宇文成龙攥着刀,胸口还在起伏,脸上的红还没褪干净,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他说啥了你这么生气?”
吕骁见状,越发好奇了。
宇文成龙气人的本事一流,那张嘴损起人来能从祖宗十八代骂到子孙万代,一般人也气不着他。
可今日这举动,着实有些不像他了,急赤白脸,拔刀就砍。
连平日那份欠揍的从容都丢了个干净。
“父王,这将领说……”
吕晏刚要开口,话才起了个头。
宇文成龙猛地转过身来,一把拦住吕晏。
他那只手伸得飞快,几乎要捂到吕晏嘴上。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压低了声音:“臭小子,别乱说!”
这话可不敢胡说,他以后还是要做人的。
“嘿嘿,王爷,这家伙还想跟我套近乎,我可是与番邦人不共戴天!”
宇文成龙一脸严肃地说道。
他挺直了腰杆,把刀往地上一插,双手抱拳。
他下巴微微扬起,一双眼睛努力做出坦荡的模样。
可那眼珠子却躲躲闪闪,就是不肯和吕骁正面对上。
“对,对对对。”
吕晏见状,也不再拆师傅的台,小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两只小手在身前摆了摆,一脸我什么都不知道的乖巧模样。
“王爷,这番邦人被李家人卖了,李家人应当想要趁此时间往大兴逃窜。”
李靖带着人赶过来,甲叶上还沾着些许尘土。
他方才带人查看了一众俘虏,从头到尾翻了一遍,一个个问过去,全都是番邦人。
李家人跑得干干净净,一个都没留下。
必然是如他所说,借这些番邦人拖住追兵,自己先溜了。
“这李家人若是想放弃东都,肯定会放一把火啊。
这东都连个烟尘都没有,难道李家人不忍残害百姓?”
吕晏思忖了一下,不解地说道。
若是换了他,既然要跑,那肯定得把追兵能用的东西全烧了。
可东都那边安安静静的,连一缕黑烟都没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