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丽娟没想到父亲会冷不丁问这个,支支吾吾地不知该怎么答。
“他……挺好的。”
自打她跟着爹迁来石门村,日子过得紧巴,要不是陈永强处处照应,又是介绍活计又是帮衬,爹哪能这么快就把这三间土坯房给盖起来?
“这小子是个干大事的料…”秦山这话刚说一半,脑袋一歪,鼾声就响了起来。
秦丽娟没琢磨透爹这话里的意思,只当他是醉糊涂了,便准备回屋歇着。
可一转身,却发现身后的秦丽萍不见了。
她心里低声嘀咕:“这死丫头,准是又跑去找永强哥了。”
此时的秦丽萍确实是跟陈永强在一起,正撒娇要好处:“永强哥,你去北河县有没有给我带好东西回来?”
“当然有了!”陈永强并没有马上把礼物拿出来。
秦丽萍一听有好东西,就来精神了,拽着他的胳膊晃个不停:“哎呀,永强哥,你最好了,快给我看看嘛!”
陈永强故意卖关子,侧过脸去:“急什么?你先亲我一口,我再给你看。”
秦丽萍脸一红,左右瞧了瞧,见院里没人,踮起脚尖飞快地在陈永强脸颊上啄了一下。
陈永强哈哈一笑,这才慢从兜里摸出个精致的小盒子,递到了她手里。
秦丽萍迫不及待地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两枚红色塑料发卡,上面还嵌着颗晶莹剔透的水钻,在昏黄的灯光下折射出五彩的光。
“呀,真好看!”秦丽萍高兴得差点叫出声。
这在乡下可是稀罕玩意儿,供销社里都不一定常有现货。
她立马把发卡别在辫子上,转过身来,仰着脸问陈永强:“永强哥,好看吗?”
陈永强看着她那股子欢喜劲儿,点了点头:“好看,你长的漂亮戴上什么都好看。”
秦丽萍心里甜滋滋的,这发卡不仅是漂亮,更是因为这是陈永强特意给她带回来的。
“谢谢永强哥,我……明天给你做你最爱吃的菜。”
秦丽萍得了心仪的发卡,心里像灌满了蜜,自然舍不得走。
她陪着陈永强在西屋待到半夜才回去。
第二天一早,陈永强把酿酒的一应事务细细交代给秦山便让他去操持。
秦山酒昨晚喝多了断片,忘了跟秦丽娟说过什么,只埋头忙着开窖发酵的活。
而陈永强跳上拖拉机,开到梁美娥家门口。
梁美娥爬上车:“永强,你这一大早到底要带我去哪儿啊?”
陈永强继续往前开:“去镇上,跟徐记的老板娘把合作的事定下来。”
梁美娥起初还挺高兴,可听到“徐记老板娘”几个字,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心里莫名窜起一股酸意。
“永强,咱俩不是说好了吗?那‘青龙醉’酿出来交给我卖。怎么,想撇下我啦?”
陈永强解释:“徐记毕竟在镇上经营酒坊那么多年,渠道是现成的。”
“好你个陈永强,我算是看明白了!你该不会是看上李慧敏那个俏寡妇了吧?人家可是镇上有名的老板娘,比我这开小卖部的强多啦!”
陈永强这才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你这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这事离了她,咱们的酒想在镇上铺开需要很长时间。你不想赚钱啦?”
梁美娥听他提起赚钱,气焰顿时消了一半,但还是扭过头去,假装不看他。
陈永强见她那副醋坛子翻了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我就是去把合作谈下来,定好规矩。以后具体的出货、对账,还得是你跟李慧敏对接,我哪有那闲工夫天天往镇上跑?”
梁美娥耳朵竖了起来,扭过头半信半疑:“真的?还是我跟她打交道?”
“那还有假?把徐记发展成咱们的第一个分销商,等模式跑通了,别的镇子也照样来。到时候你就是咱青龙镇的总管,只管坐那儿数钱就行。”陈永强这话正好戳中了梁美娥的心窝。
梁美娥一听自己还是主角,那股酸劲儿瞬间变成了甜劲儿,脸上笑开了花,刚才那点小心思早飞到了九霄云外:
“哼,算你这死鬼有良心,知道这肥水不流外人田。”
她刚才只顾着高兴,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哎?等等……你说的那个分什么商,到底是啥意思?”
梁美娥也就是上过两年扫盲班,会写自己名字,算个加减乘除还行,这种文绉绉的词儿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对牛弹琴。
陈永强耐心地解释:“意思就是,以后徐记就是咱们在镇上的独家卖家。咱们负责酿酒,保证酒好。”
“李慧敏负责在镇上卖,不管是开店还是供给饭馆,都由她来管。每卖出一斤酒,咱们按出厂价抽成,剩下的利润是她的辛苦钱。”
梁美娥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也就是说,只要酒好卖,咱们的出厂价也稳赚不赔,不用咱在这儿守着柜台受累?”
“就是这个理。这就叫坐着收钱。”陈永强这个分销模式可以是前世记忆中的。
梁美娥这下彻底服气了:“行,只要能赚钱,别说让我跟她对接,让我喊她大姐我都干!”
拖拉机开进镇子,并没有在别处停留,继续开向徐记酒坊门口。
车还没熄火,陈永强就听见吵吵嚷嚷的。
只见徐记那本就不大的铺面被几人堵得严严实实,一个的中年男人正拍着柜台,唾沫横飞,李慧敏脸色煞白地挡在柜台前,身后的徐海燕拽着母亲的衣角,眼眶通红。
“我说慧敏妹子,你孤儿寡母的守着这铺子有啥用?不如趁早盘给我们徐家的本家,也省得受这份累!”那中年男人嗓门极大,引得路人纷纷驻足围观。
“这是徐记祖传的基业,就算不酿酒了,那也是我的事,不用二哥你操心!”李慧敏却咬得很死。
“你不识好歹别怪二哥没提醒你,这青龙镇上,除了姓徐的,谁敢接你这烂摊子?”那男人阴阳怪气地冷笑一声,伸手就要去拽李慧敏的胳膊。
陈永强跳下拖拉机,冲了过去,一把隔开了那男人的爪子:“光天化日之下,欺负孤儿寡母,这就是你们徐家的家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