舆论风波彻底平息,宋景行很快把所有心神扎回工作里。
前阵子被那些流言缠得分身乏术,现在尘埃落定,她整个人反而更沉得住气,眼底那股要强的劲儿,比从前更锋利也更稳。
京恒度假村的项目也慢慢走向平稳。
而宋景行和严聿琛,无论加班到多晚,每晚都会雷打不动地一起运动。
不是什么暧昧调情,就是实打实增强体力、练耐力、练反应。
跑步、核心、力量、简单的防身动作……严聿琛教得认真,宋景行学得狠。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靠家世、靠别人兜底的大小姐,每一滴汗落下去,都在把“脆弱”两个字一点点磨掉。
她是真的在把自己变强。
严聿琛看在眼里,默默陪着。
这天下午,宋景行刚结束一场高层会议,艾米匆匆进来,神色郑重。
“宋总,上面刚放出来消息——澳城新区大项目,那边已经确定要正式启动招标。”
宋景行指尖一顿,抬眼:“澳城?”
“是,位置偏远,但政策力度极大,是接下来几年里少有的国家级重点项目,谁拿下,谁就能直接坐稳行业龙头。”
艾米把文件放在她面前,“而且门槛卡得极死,只有业内顶尖的几家龙头企业,才有资格竞标。”
她翻开文件,目光落在竞标名单上,眼神一点点沉了下来。
上面清清楚楚列着四家:
京恒、鼎盛、宋氏、温氏。
三足鼎立。
真正的强强对决。
宋景行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眸光亮得惊人。
前阵子她还在说,要变强,要不再任人拿捏。
现在,机会直接砸到面前。
她抬眼望向窗外,城市高楼林立,目光却像已经越过山海,落在遥远的澳城。
“通知下去。”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从今天起,全公司重心倾斜,澳城项目,我们必须拿到!”
而同一时间,另一栋写字楼的顶层。
严聿琛看着桌上一模一样的竞标通知,目光在“宋氏”两个字上停留片刻。
秦助在一旁小声问:“严总,宋总那边……”
男人淡淡收回视线,语气听不出喜怒。
“正常竞标。”
顿了顿,他又轻轻补了一句,声音很低,
“她想赢,就让她凭真本事,跟我站在同一张赌桌上。”
秦助应声退下,办公室重新恢复安静。
他站起身,拿起桌面上那常年如一日的咖啡喝了一口,准备去办公室里的卧室换警服,今天市局有训练。
还没动,手机震动,他收到短信。
【今晚照常,我晚点到。】
严聿琛看到这,勾了下唇。
抬起手快速在手机上回复:
【好。】
夜幕如期降临。
宋景行处理完会议事宜,赶到操场时,严聿琛已经在跑道边等她。他穿着一身黑色运动装,手里拿着两瓶水,神色一如既往地沉稳。
“来晚了。”宋景行喘着气,接过水瓶,指尖无意相触,各自如常地移开。
“先热身。”严聿琛没有多问,径直转身走向跑道,“今天练耐力,五公里配速跑。”
宋景行跟上他的脚步,夜风拂过耳畔,只听得到两人整齐的脚步声。
跑到第二公里时,她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轻:“澳城的项目,你应该也收到了。”
严聿琛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侧脸在路灯下显得棱角分明:“嗯。”
“那就是对手了。”宋景行唇角勾起一抹淡笑,带着职场上的锋芒,“到了澳城,我不会手下留情。”
五公里跑完,两人站在操场入口的台阶上调整呼吸。宋景行解开速干衣的拉链,晚风灌入,带走了后背的潮热。
严聿琛将拧好的水瓶递给她,目光扫过她泛红的耳廓,淡淡开口:“明天不用来操场了。”
宋景行喝水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他:“怎么?”
“感觉你最近很忙。”他接过她手中的空瓶,自然地放进自己的运动包里。
她抬眼,夜色里他侧脸轮廓分明,没什么表情,却比任何刻意的温柔都戳人。
宋景行轻轻笑了声:“我还以为,你是不想跟我一起跑了。”
严聿琛侧头看她,眼尾被路灯染得浅淡,沉默了两秒,才低声道:“不是。”
“你现在已经有了强大的心脏,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他目光落在她微喘的鼻尖、汗湿的发梢,已经比语言更清楚。
宋景行心口轻轻一软,上前半步,距离近的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与清洌气息。
“那我听你的。”她声音放轻。
严聿琛喉结微滚,伸手,很自然地替她把被风吹乱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指尖擦过耳廓时,两人都顿了顿。
“等忙完这阵。”他声音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我再陪你跑。”
她轻轻“嗯”了一声:“知道了。”
夜风卷过来,吹乱她额前的碎发。
严聿琛很自然地抬手,帮她把碎发拨到耳后,动作轻得像顺手拂掉一粒灰尘。
“走吧,”他拿起两人的外套,“回家。”
回到家,宋景行先去浴室冲了个澡,换上宽松的家居服出来时,看见严聿琛正盯着自己书桌上的电脑,屏幕上正是澳城竞标案的相关资料。
听见她出来的动静,他抬了下头,指了指桌上的牛奶:“我给你温了牛奶,你喝一点再忙。”
宋景行应了一声,走到桌边拿起杯子,温度刚好入口。她瞥了一眼他的屏幕,轻声道:“你能看明白这个?”
“嗯,有些数据我能看懂一些。”严聿琛的目光依旧落在屏幕上,语气平淡。
“需不需要我帮你核对一下数据?”
宋景行有些惊讶,他一个刑警竟然还懂这些东西。
她一直以为,他擅长的是追踪、勘察、逻辑推理,是和案件、现场、证据打交道的人。
商业核算、报价逻辑、竞标条款……这些和他的工作八竿子打不着,她从没想过,他也能看得懂。
“你还懂这个?”她语气里只有意外,没有半点别的心思。
严聿琛指尖在键盘上顿了顿,语气依旧平静自然:
“以前闲的时候翻过几本书,刚好接触过一点。”
一句话,轻描淡写,把他身为沐家公子刻在骨子里的商业直觉,全都掩了过去。
宋景行没多想,只当是他知识面广、人又细心。
她把椅子拉到桌边,真心松了口气:“那正好,我正愁数据太多,怕算错。”
“我帮你过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