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片刻...
朱元璋忽然笑着说道:“好,好...敢用第一次,就比那些只会说‘无能为力’的强。”
他又看向朱栐说道:“栐儿,你这些年拿出来的那些方子,老六都研究出来了。”
朱栐点头道:“嗯,老六喜欢这个,就都给他了,炼制出来的要大差不差,俺觉得,这些东西能救人,比打仗强。”
朱元璋闻言,顿时就笑了起来。
然后很是满意的拍了拍自己的二儿子。
“行了,咱在这儿守着,你们该歇歇,该吃吃,别都耗着。”朱元璋摆摆手说道。
没人动。
朱元璋也没再说话。
夜更深了。
月亮爬上树梢,又渐渐西沉。
子时,三更,四更…
终于,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房门打开,一个太医冲出来,激动得语无伦次叫道:“烧退了!烧全退了!徐公醒了!”
朱元璋腾地站起来,大步走进屋。
床上,徐达已经醒了,虽然还很虚弱,但眼神清明。
看见朱元璋进来,他挣扎着想爬起来说道:“陛下…”
“趴着!别动,好好养着。”朱元璋一把按住他道。
徐达眼眶一红:“陛下……老臣这条命……”
“是咱老六救的,也是咱栐儿给的药。”朱元璋转头看向跟进来的朱橚和朱栐,“老六,栐儿,过来。”
两人走到床边。
朱元璋笑呵呵的指着朱橚道:“天德,记住这张脸,咱老六,以后就是你的救命恩人。”
徐达看着朱橚,嘴唇颤抖道:“六殿下…老臣…”
朱橚连忙摆手说道:“徐叔别这么说,是二哥给的药方,我就是照方抓药。”
徐达又看向朱栐,眼眶更红了。
朱栐憨憨一笑道:“徐叔,没事就好,回头俺让人送几只老母鸡来,补补身子。”
徐达愣了一愣,然后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
五天后。
徐达已经能下床走动了。
这天上午,朱元璋带着马皇后亲自来徐府探望。
马皇后拉着谢氏的手,说了好些话,又让人送来一堆补品。
临走时,朱元璋把徐达叫到一边。
“天德,好好养着,养好了,咱还有大事让你办。”
徐达抱拳道:“臣定不负陛下厚望。”
朱元璋点点头,上了马车。
马车里,马皇后靠在他肩上,轻声道:“重八,老六这孩子,医术这么好,以后是不是该给他建个太医院分院?”
朱元璋想了想道:“嗯,回头让标儿和栐儿合计合计。”
马车渐行渐远。
徐府门口,徐达站在那儿,一直目送马车消失,才慢慢走回去。
阳光照在他脸上,红润多了。
……
三日后。
朱元璋下旨,在太医院下设“医学研究院”,由朱橚任院正,专门研究那些稀奇古怪的药方。
圣旨一下,朝野震动。
但没人敢说什么。
毕竟,徐达这条命,就是最好的证明。
谁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用到六皇子周王的医术和药方...
……
晚上,吴王府。
窗外,月光如水。
远处传来蒸汽火车的汽笛声,那是在修的南京到苏州铁路,工部的人日夜赶工,听说已经铺了一半了。
“爹!”
门被推开,一个小身影冲进来。
是朱琼炯,小家伙今年四岁,虎头虎脑,手里举着一把小木锤,就像是朱栐的翻版。
不过是小翻版...
“爹,陪我玩啊!”小家伙跑到朱栐的面前期待说道。
朱栐笑着抱起儿子道:“好,玩什么?”
“打坏人!雄英哥哥说,爹一锤能打死一百个坏人!”朱琼炯挥着小木锤大声叫道。
朱栐哈哈大笑道:“好,那咱们去打坏人。”
父子俩出了书房,来到院子里。
月光下,四岁的小家伙挥着木锤,有模有样。
朱栐看着,心里忽然很满足。
这辈子,挺好。
有爹有娘,有大哥,有媳妇,有孩子,有朋友。
还能用上辈子的记忆,帮这个时代做点什么。
值了。
……
同一时刻,东宫。
朱标也在看一份折子。
是工部送来的,关于蒸汽机改进的进展。
“殿下,按照吴王殿下的思路,工部已经找到了问题所在,新造的蒸汽机,寿命能延长一倍以上。”
朱标点点头:“好,继续改进。”
等工部官员退下,朱标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应天城的灯火星星点点。
他想起白天徐达拉着他的手说的话说道:“太子殿下,老臣这条命,是殿下和两位王爷救的。
老臣这辈子,值了。”
朱标笑了笑。
值了吗?
还早着呢。
大明才立国十三年,要做的事还多得很。
铁路已经铺开,二弟所说的火车也在打造,还有蒸汽船…
有二弟在,有老六在,有这些兄弟们,还有那些越来越好的东西。
大明,会越来越好的。
月光下,朱标的身影拉得很长。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声音渐行渐远,消失在夜色里。
……
十日后,徐达彻底痊愈。
他第一件事就是进宫谢恩。
奉天殿上,朱元璋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亲自走下御座,扶起跪在地上的徐达。
“天德,起来。”
徐达起身,眼眶微红。
朱元璋拍拍他的手,转身看向群臣说道:“诸位爱卿,徐天德跟随咱三十年,从濠州起兵,打到今天,身上刀伤箭伤几十处,从无怨言。
这次差点死在背痈上,是老六和栐儿救回来的。”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高了些,却是无比的严厉:“咱今天把话说清楚,往后,谁要是敢动咱老六的研究院,敢说那些药是歪门邪道,咱第一个不答应!”
群臣跪倒:“臣等遵旨!”
退朝后,朱橚找到朱栐。
“二哥,谢谢你。”
朱栐一愣道:“谢啥?”
“那些药方,还有,你让我去治徐叔。”朱橚认真道。
朱栐笑着回道:“这是你,该做的,不过老六,你那研究院,以后可得好好弄,那些药,能救很多人。”
朱橚用力点头回道:“我知道。”
兄弟俩并肩走出奉天门。
阳光正好。
远处,又有工部研究蒸汽火车的汽笛声传来。
那声音,像是这个时代的心跳,一下一下,有力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