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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 我确定

    就在这时,裴言走了进来。

    姜姗姗一见到他,立刻迎了上去,一把搂住他的手臂:

    “言哥!你来啦!”

    裴言不动声色地将她的手推开。

    姜姗姗丝毫没有察觉,依旧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刻意示好。

    可裴为荷却注意到了,她微微敛眸,不知在想什么。

    裴言将手中的保温桶放下,“母亲,您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

    裴为荷目光望向窗外,“我想去楼下走走。”

    姜姗姗不放过任何表现自己的机会,立刻抢着说:

    “阿姨,我陪您去!”

    她又朝裴言眨眨眼,语气里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言哥,阿姨可喜欢我了呢!是不是呀?”

    裴为荷微笑道:“嗯,姗姗,你今天陪了我这么久,辛苦了。先去好好吃饭休息吧,就让阿言陪我吧。”

    姜姗姗一个上午的确又是端茶倒水又是嘘寒问暖,的确累了,便也没再推拒:

    “那好吧。”

    裴言用轮椅推着裴为荷下了楼。

    今日天气不错,微风习习,阳光明媚。

    裴言骨节分明的手指稳稳地扶着轮椅,目光落在母亲在风中轻轻飘动的发丝上,忍不住有些恍神。

    这一切太过美好了,美好得让他害怕,害怕这只是一场随时会醒来的梦。

    忽然,裴为荷开了口:

    “阿言,这几天,我把这些年网上关于你的消息,全都看了一遍。”

    轮椅停住了。

    裴言忽然有些紧张。

    裴为荷转过头,望着他。

    那双弯弯的笑眼里,闪着泪光:“这些年,你辛苦了。”

    裴言默了默,嘴角扯出一个相似的笑容:“母亲,我不辛苦。”

    他顿了顿,又道:“您放心,很快……最多两年,我一定会把裴氏夺回来。”

    裴为荷轻轻叹了口气:“有裴家人在的地方,才是裴氏。”

    她终于引入了正题:“阿言,你对姜姗姗……到底是什么想法?”

    裴言一愣,像是没料到她会问这个:“姗姗?姗姗是我的朋友,是我们裴家的恩人……”

    裴为荷打断了他,“那如果,她不是呢?”

    裴言彻底怔住了。

    说实话,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当年考上大学后,他便回去寻找那个在他最黑暗的时候给予他鼓励与帮助、将他从泥潭中拉出来的人。

    然后,他找到了姜姗姗。

    与此同时,他还得知,原来这些年一直在医院照顾母亲的人,也是她。

    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是带着对她的亏欠和感激,去与她相处的。

    裴为荷:“我的意思是,如果姜姗姗对裴家没有那份恩情,你对她的看法,会是什么样的?”

    她继续说道:“我看了你上次在机场的视频。你在媒体面前澄清了和姜姗姗的关系……”

    裴言明白了母亲的意思,笑了一下:“母亲,我和姗姗就是普通朋友。”

    裴为荷静静地看着他。

    裴言下意识避开了她的目光,继续推着轮椅往前走:

    “您别听外面那些人乱说。我和姗姗之间是清白的,只是普通朋友。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只会是。”

    裴为荷淡淡道:“普通朋友,会比妻子更重要吗?”

    “您……”裴言愣住,显然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说,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得知这些事的。

    他的面色白了白,声音低了下来:

    “谣谣对我有误会。不过,让她生气,确实是我的错。”

    “我会跟她解释清楚的。到时候,再带她来看您。”

    裴为荷的语气依旧淡淡的,却似乎掺杂着某种不易察觉的情绪:

    “裴言,你如果不爱她,就不要强扯一段姻缘。”

    裴言立刻解释:“母亲,是不是爷爷跟您说什么了?当年的事,和谣谣无关。娶她,我是自愿的。”

    裴为荷说:“阿言,你不用顾忌我。我不希望因为我,让另一个女人陷在痛苦里。”

    裴言沉默了许久。

    正午的阳光带着热气,晒在身上有些燥热。

    蝉鸣从树梢传来,一声接一声,像是催促,又像是叹息。

    鬼使神差地,他开了口:“我不确定我是否喜欢她,但是……”

    “我确定,我不想和她离婚。”

    裴言自然道:“母亲,最多一个星期,我和谣谣会和好的。”

    一个星期后,就是离婚冷静期到期的日子。

    他不相信,肖谣会一直生气到那个时候。

    裴为荷看着他:“真的?”

    裴言脑海中浮现出肖谣的面庞,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柔软的笑意:

    “母亲,您要是见了她,一定会喜欢的。”

    “嗯。”裴为荷应了一声。

    顿了顿,又忍不住问,“我昏迷的时候,谣谣……真的很少来看我吗?”

    裴言道:“她和我一起,每月来一次。也许是您记错了,之前常来照顾您的,是姗姗。”

    裴为荷微微蹙了蹙眉,没有再说话。

    可她心里,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现在脑海中的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很多画面都是模模糊糊、混混沌沌的。

    她揉了揉太阳穴,没有再细想。

    或许,等见到了肖谣,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就会明朗了吧。

    ……

    姜姗姗正躺在病房柔软宽大的沙发上吃着燕窝,忽然觉得背后有些凉飕飕的。

    她猛地转过头。

    病房的门虚掩着,一阵风吹过来,吹得门轻轻晃动。

    “谁在外面?”

    姜姗姗警惕地瞪着门口。

    一道脚步声响起。

    随即,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从门口经过,又退了回来,停下脚步:

    “姜小姐,怎么了?需要帮助吗?”

    姜姗姗盯着他:“刚刚是你在外面?”

    医生疑惑地皱眉:“有什么问题吗?”

    姜姗姗没再说话。

    可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让她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不……

    不可能!

    这里是中国,治安非常好,约翰那群人绝对不敢在这里乱来!

    更何况,她一直和裴夫人待在一起。

    圣颐医院顶楼有专门的保镖把守,一般人根本就靠近不了!

    所以,约翰那群人根本就不可能得知她的行踪!

    “你走吧。”姜姗姗挥了挥手。

    她重新端起燕窝,只当是自己这几天太过紧张了。

    可下一秒,窗户外面,猛地贴上了一张人脸。

    “啊——!!”

    姜姗姗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手中的燕窝碗应声落地,碎瓷片和汤汁溅了一地。

    门外立刻传来裴言的脚步声,他冲进来:“姗姗,怎么了?”

    姜姗姗躲在沙发后面,浑身发抖。

    她猛地扑进裴言的怀里,手指颤抖地指向窗户,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