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老畜生啊!”

    房东手掌高高扬起,巴掌就停在老太婆的头顶上方。

    他双眼布满血丝,盯着眼前这个叫了几十年妈的人。

    “就算老子是你抱养回来的,可老子这几十年对你差过哪怕一天吗?!”

    他声音沙哑,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我给你们吃、给你们穿!后来我转行,甚至连那辆大货车都给了我那不成器的哥哥!”

    房东越骂越癫狂:

    “你他妈却为了省那点彩礼钱,指使他去干我老婆?!”

    他指着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杂种,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掉:

    “你让老子当大王八,把这个野种当亲生儿子养了二十年?!”

    老太婆瘫在地上,身子直往后缩:

    “儿啊……你听妈解释……”

    老太婆还在试图狡辩:

    “你毕竟不是从妈肚子里出来的……”

    “咱们老张家,总得留个正经的本家血脉啊……”

    “而且孙孙这些年,叫你叫得多亲啊……”

    啪!

    一记结结实实的耳光扇在老太婆脸上。

    这巴掌极重,直接将老太婆扇得在地上翻了个跟头。

    “解释你妈比!”房东怒吼。

    “你要你妈比的孙子!你要血脉!你全家都是畜生!”

    啪!

    又是一巴掌。

    老太婆半张脸肿得老高,两颗假牙连着血水飞了出去。

    她哎哟哎哟地惨叫,捂着脸在地上打滚。

    “我今天打死你个老不死的!”

    房东抄起床边的扫帚把,还要继续往下砸。

    白离站在旁边冷眼旁观,完全没有上去拦的打算。

    李佳欣靠在白离手臂旁,小声嘀咕:

    “这老太婆也真是绝了,干出这种事还指望人家理解她要本家血脉?”

    白离揉了揉李佳欣的头发:

    “所以她遭报应了...”

    老太婆挨了两巴掌,晕头转向,只能虚弱地趴在地上。

    她满嘴是血,说话漏风。

    “儿……别打了……”

    她伸出双手抱住房东的小腿,居然还在盘算:

    “你气也出了,该清楚的也弄明白了......”

    老太婆仰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着贪婪:

    “咱们祖孙三人,在一个锅里吃了这么多年饭,怎么也是有感情的啊……”

    她死死抓着房东的裤腿不肯松手:

    “这院子马上就要拆迁了,咱们家要发财了。你继续供养我们生活好不好?”

    “这事咱们就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说……”

    老太婆越说越顺溜。

    房东被气笑了。

    “我草你妈!”

    他一脚踢开老太婆的手:

    “谁他妈是你儿子?我供养你妈的臭比!你把老子当王八耍了二十年,现在还敢惦记老子的拆迁款?!”

    房东抬起脚,朝着老太婆的肚子重重踹过去。

    老太婆吓得缩成一团。

    只是这势大力沉的一脚没控制好方向,踢歪了,直接踹在了昏迷的杂种身上。

    “嗷!”

    原本昏死过去的野种发出一声惨叫。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双手捂着后腰,弓成虾米。

    “嘶……我刚才不是挨的巴掌吗?怎么腰子这么痛……”

    野种在地上扭动了两下,睁眼看清眼前的景象。

    正在发狂打人的父亲,以及满脸是血躺在地上的奶奶。

    野种失声惊叫:

    “爸!你干什么啊!”

    他手脚并用往前爬了两步:

    “我没考上事业编失去工作,你打奶奶出什么气?”

    他完全没发觉家里天翻地覆的变化,反倒沉浸在发财的幻想里。

    “我就算没工作,那不是还有你吗!”

    野种仰着头,看着房东:

    “你这大杂院不是马上就要拆迁了,咱们家要分几百万和三套房,有大把翻盘的机会啊!”

    “到时候分我两套,我出去做点生意,照样是人上人!”

    房东看着这个自己疼了二十年的野种。

    看着他那张和大哥极其相似的痘印脸。

    他后退两步,癫狂大笑:

    “哈哈哈哈!”

    房东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这个杂种!你失去工作活该!你去当鸭被人玩也是活该!”

    野种一脸懵逼。

    他坐在地上,捂着腰子,呆呆地看着发疯的房东:

    “爸……你骂我干什么?你受刺激太大了?”

    房东笑声止住。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对躺在水泥地上的祖孙。

    接着,房东的手伸向裤腰。

    咔哒一声,解开了皮带扣。

    白离眼疾手快,大手伸出,一把捂住李佳欣的眼睛。

    “哎呀,大哥你干嘛!”

    李佳欣眼前一黑,双手抓着白离的手腕。

    “少儿不宜,别脏了眼睛。”白离低声交待。

    “嗷嗷,那我躲你怀里。”李佳欣往白离怀里钻了钻,只竖起耳朵听动静。

    野种看到房东解裤腰带的动作,吓得往后直缩。

    “爸……你要干什么……我是你儿子啊!你别乱来!”

    他想挣扎着站起来往门外跑。

    但刚才被扇了一巴掌,又被重重踹了腰子,手脚发软根本使不上劲。

    老太婆也只剩下一口气,瘫在旁边动弹不得。

    房东对准地上的两人。

    温热腥臊的液体倾泻而下。

    淅淅沥沥的水声在平房内响起。

    直接淋在了野种和老太婆的头上、脸上。

    “啊!我的眼睛!”

    野种疯狂用手抹脸,结果却弄得满身都是。

    老太婆紧闭着嘴,但还是顺着鼻腔和下巴流淌。

    十秒钟后。

    房东抖了抖,一边扣皮带一边说:

    “舒坦!”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泡尿,是帮我那个被你们逼死的老婆报仇的!”

    房东指着在地上狼狈不堪的两人,恶狠狠地开骂:

    “你们两个听好了。”

    “你俩跟我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听懂了吗?!”

    “你们一个是害死我老婆的帮凶,一个是杂种!”

    野种停止了抹脸的动作,呆若木鸡。

    他脑子再笨,也弄明白发生了什么。

    自己不是亲生的。

    房东不再理会他们的反应,他环视着这间平房。

    他双手叉腰,再次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这样也好!”

    “老子终于不用养你们两个吸血鬼了!”

    房东双臂张开,满脸沉醉,脑子里全是自己拿着巨款逍遥快活的日子:

    “老子名下的这片院子就要拆迁了!”

    “百万巨款!三套大房子!全是我一个人的!”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两人,眼神轻蔑至极:

    “没人和我抢着分钱了!你们一分钱都别想拿到!我要让你们去大街上要饭!”

    房东越笑声音越大。

    就在房东癫狂大笑,以为自己摆脱了所有累赘,即将走上人生巅峰的时候。

    一直没有说话的白离,终于开腔了:

    “我看不行。”

    白离放下捂着李佳欣眼睛的手,从兜里掏出手机晃了晃:

    “因为我刚才和我朋友沟通了一下。”

    他停顿半秒,薄唇轻启:

    “你这大杂院属于违建,一分钱拆迁款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