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兵无奈开口，“报答我干什么，我又没花多少钱。”
“可是……”
“而且你现在花的也不是我的钱，是你姐夫的，等你以后赚钱了，再想着我就行，现在先把书念好。”
刘畅的眼眶红了。
“杨叔，您放心，我一定不辜负你们！”
刘婷婷从娘家回来以后，整个人憔悴了不少。
孙志强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但也不知道该怎么劝。
断亲这事，说出去不好听，但不断又没法过日子。
刘建国那个烂赌鬼，就是个无底洞。
这天下午，刘婷婷正在家里做饭，听见敲门声。
她擦了擦手，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刘建国。
他脸色灰白，眼窝深陷，整个人透着股颓废劲儿。
“爸？”
刘建国搓着手，往屋里看了一眼。
“志强在家吗？”
“他去公司了。”
刘婷婷没让他进来，站在门口，“有事？”
刘建国干笑了两声。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就是手头有点紧。”
刘婷婷的脸色沉了下来。
“爸，咱们不是说好了吗？断亲以后，你那边的事我不管了。”
“我知道，我知道。”
刘建国连连点头，“但是婷婷，我这次是真的没办法了。赌场那边催得紧，我要是不还钱，他们会打断我的腿。”
刘婷婷咬着嘴唇，半天没说话。
“就一万块，一万块就够了。”
刘建国往前凑了一步，“婷婷，爸这辈子就求你这一次了。以后我保证再也不赌了，你信我。”
刘婷婷的手攥紧了门框。
她转身进屋，从抽屉里拿出一沓钱，走回来塞到刘建国手里。
“这是一万块。”
她盯着刘建国的脸，“这是最后一次。要是你再欠钱，别说我不认你这个爹。”
刘建国接过钱，脸上堆满了笑。
“不会了不会了，爸以后肯定不赌了。”
他转身就走，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了不少。
刘婷婷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心里空落落的。
杨兵这天在四九城转悠，本来是想去看看冯贺母子的情况。
路过德胜门的时候，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钻进了一条窄巷子。
刘建国。
杨兵皱了下眉头，跟了上去。
巷子很窄，两边都是破旧的砖房，走到尽头，是一扇铁门。
门上挂着块牌子，写着益民茶馆。
但这地方根本不是茶馆。
杨兵在附近转了一圈，找了个能看见铁门的位置，靠在墙边点了根烟。
刘建国进去了大概半小时，又有几个人陆续进去。
都是些游手好闲的闲汉，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杨兵在外面等了一下午，到傍晚的时候，铁门终于开了。
刘建国从里面出来，脸色比进去的时候还难看。
他低着头，脚步虚浮，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似的。
身后跟着两个穿背心的男人，其中一个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刘，今天手气不好啊。”
刘建国赔着笑。
“是啊是啊，改天再来。”
“改天？”
另一个男人冷笑了一声，“你还欠我们两万块呢，什么时候还？”
刘建国的脸瞬间白了。
“两万？我今天不是刚还了一万吗？怎么又欠两万了？”
“刚还的一万是上回的账。”
穿背心的男人掏出根烟叼在嘴里，“你今天又输了一万多，加上利息，两万。”
刘建国的身体晃了一下。
“我……我现在没钱……”
“没钱？”
穿背心的男人往前走了一步，“那你打算怎么办？”
刘建国搓着手，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背心男人突然开口，“这样吧，我听说你有个女儿？长得挺好看的？你把她骗出来，我们接手。”
穿背心的男人拍了拍刘建国的脸，“两万块的账，一笔勾销。”
刘建国张了张嘴。
“这……这不太好吧……”
“不好？”
穿背心的男人笑了，“那你就等着被打断腿吧。”
他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三天时间，你自己考虑清楚。”
刘建国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着头往巷子外走。
杨兵转身离开了巷子，他没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孙志强家。
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孙志强开门看见是他，有一些疑惑，“兵哥？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
杨兵进了屋，在沙发上坐下来。
“志强，你岳父今天去你家了吗？”
孙志强点头。
“来了，拿走了一万块，婷婷给的。”
杨兵轻声开口，“那一万块，进了赌场。”
孙志强的脸色变了，“你说什么？”
“不光进了赌场，还全输了，现在他又欠了两万。”
孙志强的手攥紧了。
“这个王八蛋！他不是说再也不赌了吗？”
杨兵没接话，把今天看到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说到刘建国答应把刘婷婷卖给赌场的时候，孙志强腾地站了起来。
“他敢？！”
“他不光敢，还答应了三天内把人骗出来，这种人，没底线的。”
孙志强在屋里转了两圈，脸色难看得吓人，“兵哥，这事不能让婷婷知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
杨兵靠在沙发上，“这事你得偷偷处理。”
第二天一早，刘建国就来了。
他站在孙志强家门口，脸色比昨天还差，眼圈发黑，整个人像是一宿没睡。
孙志强开门，刘建国的脸上立刻堆起笑。
“志强啊，婷婷在家吗？我找她有点事。”
孙志强没让他进来，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框上。
“爸，我也有事找您，很重要的事。”
孙志强的语气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来，“等这事说完了，您再去找婷婷也不迟。”
刘建国虽然着急，但还是按耐着开口，“那……那行吧。”
孙志强走出来，把门带上，“爸，咱们边走边聊。”
两个人出了巷子，往大街上走。
刘建国跟在旁边，搓着手。
“志强啊，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跟婷婷借点钱……”
“借多少？”
“三……三千就够了。”
刘建国的声音越来越小，“手头实在紧，您也知道……”
孙志强没接话，拐进了另一条街。
刘建国跟着走了几步，忽然觉得不对劲。
这条街他认识，派出所就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