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强，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
刘建国停下了脚步，脸色变了。
孙志强转过身，“爸，进去说。”
“我不进去！”
刘建国往后退了一步，“志强，你这是什么意思？”
孙志强没动，站在原地。
“爸，您昨天是不是去了德胜门那边？”
刘建国的脸瞬间白了。
“我……我没有……”
“去了益民茶馆，输了一万多，现在又欠了两万，对方让您三天内把婷婷骗出来，抵债。”
刘建国的身体晃了一下，“你……你怎么知道……”
“兵哥看见的。”
孙志强往前走了一步，“昨天下午，他在那条巷子外面等了一下午。”
刘建国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志强，我……我也是没办法……”
“没办法？”
孙志强的声音沉了下来，“您把自己女儿卖给赌场，这叫没办法？”
刘建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孙志强不再跟他废话，直接推开了派出所的门。
“同志，我要举报。”
刘建国被带进去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坐在椅子上，手指绞在一块儿，半天没吭声。
派出所的同志问了好几遍，他才断断续续把事情说了。
赌博、欠债、答应把女儿卖给赌场，一桩桩一件件，全抖出来了。
孙志强站在旁边，看着他，心里什么滋味都有。
这是婷婷的亲爹。
但这种人，真的配当爹吗？
派出所的同志记完笔录，抬起头。
“孙同志，这事我们会严肃处理，你提供的那个赌场地址，我们会立刻安排人去查。”
孙志强点了下头。
“谢谢。”
下午派出所的人到了益民茶馆。
铁门紧锁，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带队的同志踹开门，进去转了一圈。
屋里空荡荡的，只剩几张桌子和几把椅子，地上还散落着几张牌，烟头扔了一地。
“跑了。”
带队的同志皱着眉头，“肯定是提前得了消息。”
孙志强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刘婷婷正在厨房做饭，听见动静，转过身。
“回来了？”
孙志强嗯了一声，在桌边坐下来。
刘婷婷端了碗汤过来，搁在他面前。
“今天怎么这么晚？”
孙志强端起碗，喝了一口。
“公司有点事。”
刘婷婷也没多问，转身回厨房继续忙活。
两个人吃完饭，正收拾碗筷，门被人敲响了。
刘婷婷去开门，门外站着刘畅。
他手里攥着书包带子，脸色很难看。
“姐……”
刘婷婷疑惑，“小畅？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刘畅的眼眶红了。
“姐，爸……被抓了。”
刘婷婷的脸色瞬间变了，“你说什么？”
“我妈今天去派出所，他们说我爸因为赌博被抓了。”
刘畅的声音哽住了，“还说……还说他想把你卖给赌场……”
刘婷婷的身体晃了一下。
孙志强从屋里走出来，扶住她，“婷婷……”
刘婷婷推开他，转头盯着他的脸，“是你干的？”
孙志强没说话。
“是不是你干的？！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孙志强过了一会才开口，“我不想让你伤心。”
“不想让我伤心？”
刘婷婷的眼泪掉了下来，“你知不知道，他是我爸！”
“我知道，但他想把你卖给赌场。”
刘婷婷的嘴唇哆嗦了两下。
“这件事应该我自己来解决！”
她的手攥紧了，“不是你！”
孙志强看着她，半天没说话。
“婷婷，他已经到了那个地步，你怎么解决？你给他钱，他转手就输了。你不给他钱，他就把主意打到你身上。”
刘婷婷的眼泪越掉越快，“可是……可是他是我爸……”
“我知道他是你爸。”
孙志强握住她的手，“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他害了。”
最终，刘婷婷止住了哭，她也知道，这件事情，孙志强的做法是对的，她确实是没有办法下手！
刘家的事情处理完，杨兵觉得心里轻松了不少，这种烂事最烦人，但好在总算告一段落了。
他开车去了汪靖的诊所。
诊所里很忙，汪靖正在给一个小孩看病，小孩哭得撕心裂肺的，他妈在旁边哄着，汗都急出来了。
杨兵在休息区坐下来，看见陈大柱正在整理药柜，动作挺麻利，一看就是上手了。
李根生在后面配药，王家兄弟一个在抄方子，一个在旁边学着把脉，四个人都穿着白大褂，精气神跟刚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汪靖给小孩开完药，送走了那家人，转身看见杨兵，走过来在旁边坐下。
“兵哥，来了？”
杨兵点点头，
“来看看那几个人学得怎么样了。”
汪靖笑了，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这几个人不错，学东西快，也肯吃苦，我很满意。”
“那就好。”
汪靖放下缸子，看了一眼正在药柜前忙活的陈大柱，声音压低了些，“兵哥，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杨兵看了他一眼。
“我想留一个人在这边帮我打打下手，这段时间诊所越来越忙，我一个人有点顾不过来，陈大柱那孩子挺机灵的，手也稳，我想留他。”
杨兵吸了口烟，想了两秒。
“这事你跟他们商量，他们要是答应，就留下，不答应就算了。”
汪靖的眼睛亮了，“那我现在就去问？”
“行。”
汪靖起身走到陈大柱那边，跟他说了几句，陈大柱转头看了杨兵一眼，杨兵冲他点了下头。
陈大柱搓了搓手，脸上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点了头。
汪靖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挺开心，转身回来的时候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成了，兵哥，他答应了。”
杨兵嗯了一声。
回到家的时候，院子空荡荡的。
李秀梅还在杨雯那边照顾杨雯，江娆也在港岛陪着杨静，家里就剩他一个人。
杨兵在院里坐了一会儿，给鱼缸换了水，又把院里的落叶扫了一遍，收拾完了也没什么事干，就坐在石桌旁发呆。
以前这个点，杨国富在听收音机，李秀梅在厨房做饭，江娆在屋里哄孩子，现在一个人都没有，连院里的风都显得多余。
杨兵靠在椅背上，心里有些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