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海把那份方案推到杨兵面前。
杨兵翻了翻那份方案，没吭声。
赵铁柱接过话。
“骏驰是物流运输公司，突然冒出个安保业务来，对外不好解释，跟客户谈合作的时候也容易让人觉得不正规。”
杨兵把方案放回桌上，手指头在桌沿上敲了两下。
“那就另开一家公司。”
周大海和赵铁柱对视了一眼。
杨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搁回去。
“安保这块，单独注册一家公司来做。跟骏驰分开，各走各的账。骏驰需要安保服务，走正式的委外合同；外面的客户需要安保，也走委外合同。业务独立，财务独立，管理独立。”
赵铁柱拿笔在本子上划拉了两下，抬头。
“那公司法人呢？”
“赵学良，让他当法人，他带了这帮人好几年，底下的人服他。公司日常运营他负责，但重大决策必须跟你和铁柱通气。你们两个从旁把着方向就行。”
赵铁柱想了想，在本子上又写了两行字，点了下头。
“行，这样也清楚。”
杨兵再次开口，“还有一件事。”
两人齐刷刷看过来。
“安保公司不能只做安保一个业务，四九城现在大大小小的工厂、企业、商场越来越多，你们想想，除了安保，还有什么是每家都需要、但自己又不划算养人干的？”
赵铁柱的笔顿住了，歪着头想了一下。
周大海反应快，先接了一句，“保洁？”
“对。工厂的车间要人打扫，写字楼的卫生要人做，商场每天的清洁量更大。这些活儿不复杂，但需要人手。你招一批年纪稍大一些的，四五十岁的，干力气活不在话下，组成保洁队，跟安保队一样，走委外的模式。”
赵铁柱的笔唰唰写了好几行，抬头的时候两个眼珠子放着光。
“兵哥，您这是搞人力外包啊。”
杨兵嗯了一声，没否认。
周大海把身子往前凑了凑。
“兵哥，这个路子宽。安保加保洁，两条线一起走，客户基本上能覆盖所有类型的企业。而且保洁这块的人力成本低，利润空间反而比安保大。”
“安保这头赵学良管，保洁那头得另外找个人。”
杨兵摇摇头，“不急，先把安保这边跑通了，保洁后面再铺。一口吃不成胖子，步子迈太大容易扯着。”
赵铁柱哈哈笑了，合上本子拍了两下。
“行，那我这两天就去工商那边跑手续，先把公司注册下来。名字您定过没？”
“你们几个商量着来，起个正经名字就行，别整什么花里胡哨的。”
杨兵没再多管安保公司的事。
赵铁柱和孙志强两个人商量得热火朝天，周大海在旁边帮着出主意，三个人恨不得当场把公司章程全写出来。
杨兵坐了一会儿，起身开口，“你们弄，我先走了。”
周大海抬头。
“兵哥，您不多坐会儿？”
“不坐了，回去买菜，天冷了，在家涮锅子。你们晚上要是没事，都过来。”
周大海的反应比谁都快，椅子一推就站了起来。
“涮锅子？行啊！兵哥，我带酒！”
赵铁柱合上本子，跟孙志强对了个眼神，两人几乎同时点头。
“去，必须去。”
杨兵摆了摆手，出了门。
回家的路上拐了趟菜市场。
他在市场上转了一圈，明面上买了些豆腐、粉条和白菜，回到家以后趁院子里没人，从空间里取了两大块羊肉、一条牛腱子、半只老母鸡。
江娆正在堂屋里擦桌子，看见杨兵拎着大包小包进来，手上的抹布停了。
“你这是买了半个菜市场？”
“涮锅子，人多，大海他们晚上都过来。”
杨兵把东西往灶台上一堆，把铜锅从柜子里翻出来，擦了擦灰，又找了块木炭劈开备着。
江娆洗了手过来帮忙，两个人一个切肉一个洗菜，灶台上摆了满满当当。
忙活了一个多钟头，灶台上、桌上摆了十几个盘子碟子。
江城回来，一进院门就闻见了味儿，鼻子使劲嗅了两下。
“姐夫，涮锅子？”
“嗯。”
天擦黑的时候，人陆续到了。
周大海来得最早，手里拎了两瓶白酒，进门就把酒往桌上一墩。
“兵哥，二锅头，够劲儿。”
赵铁柱和孙志强前后脚到的，赵铁柱拎了一兜子花生米和几包五香豆干，孙志强扛了一箱啤酒，两个人差点在巷口撞上。
“你怎么带啤酒？”
赵铁柱看了一眼那箱酒。
孙志强把啤酒往院里一搁。
“有人喝不了白的。”
赵铁柱嗤了一声。
“谁喝不了白的？”
“你。上回在骏驰喝了三两就趴桌上了，忘了？”
赵铁柱的脸红了一截，嘴硬。
“那是我那天没吃饭。”
周大海在旁边哈哈笑，一巴掌拍在赵铁柱背上。
“行了行了，白的啤的都有，想喝什么喝什么，进去进去。”
杨兵把铜锅端到堂屋的大桌子上，木炭烧得旺旺的。
十几个盘子围着锅摆了一圈，周大海搓着手坐下来，扫了一圈桌上的菜。
“兵哥，这排场可以啊。这羊肉片得够薄的，谁的手艺？”
“我切的。”
江娆端着碗蘸料从厨房出来，在杨兵旁边坐下。
周大海竖了个大拇指。
“嫂子，您这刀工比外面馆子的师傅都利索。”
江娆把蘸料碗推到他面前，“少拍马屁，吃你的。”
周大海嘿嘿一乐，拿起筷子夹了两片羊肉扔进锅里，翻了几下，捞出来往蘸料碗里一蘸，塞进嘴。
“好！这肉鲜！”
赵铁柱和孙志强也开始往锅里下菜，筷子你来我往，没两分钟锅里就塞满了。
江城坐在桌角，早就等不及了，夹了一大筷子粉条涮进去，又捞了两片牛肉，吃得满头冒汗。
杨兵给自己倒了杯白酒，没急着吃，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一桌人。
周大海吃了几口，放下筷子，端起酒杯。
“来，先走一个。兵哥，这趟北方的事算是告一段落了，敬您。”
杨兵端杯碰了一下，喝了。
赵铁柱和孙志强也跟着端杯，一人敬了一个。
几杯酒下肚，桌上的气氛就松了。
周大海的话开始多起来，从北方的生意聊到四九城的行情，从米卡聊到程诺，嘴没停过。
赵铁柱边吃边插话，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时不时还拌几句嘴。
孙志强话少，但吃得多，一个人干掉了大半盘牛肉，还把冻豆腐包了圆。
吃到中途，周大海又给自己满上一杯，喝了一口，忽然叹了口气，“兵哥，有件事我一直想跟您说。”
杨兵夹了块豆腐，没抬头。
“说。”
周大海把筷子搁在碗边，两只胳膊肘撑在桌上。
“我在四九城顶多再待一个礼拜，就得回北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