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赵国强亲自打的电话。现在国内的医疗条件你也了解，很多医院连基本的设备都凑不齐。外贸部那边想通过正规渠道引进一批国外的医疗器械，但他们自己没有这方面的供应链，得找人合作。我在港岛跟几家国外的器械厂商有直接联系，货源和品质都能保证，所以他们找上了我。”
孙志辉往椅背上一靠。
杨兵听完，点头，“这个事能做，国内这块的缺口太大了。别说大医院了，县级以下的卫生所，好多连个像样的血压计都没有。你要是能把器械这条线打通，不光四九城，全国的市场都是现成的。”
孙志辉笑了，“就知道你能看明白。我之前也合计过，单靠港岛那边往内地零散出货，量太小，周期也长。但要是跟外贸部合作，挂上官方的牌子，走正规的进口流程，那就完全不一样了。量上去了，价格也能压下来，医院那边采购也方便。”
杨兵没再多说。
车子直接开到了外贸部大楼门口。
孙志辉报了名字，门卫核对了一下登记本，放行。
两人上了三楼，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门开着，里面传来说话声。
杨兵跟着孙志辉走进去。
赵国强正站在办公桌后面打电话，看见两人进来，赶紧把电话挂了，从桌后头绕出来。
“志辉！兵子！”
他跟孙志辉握了手，又跟杨兵握了手。
“杨兵同志，好久不见了。上次见面还是在会上，你那时候……”
“赵部长，您客气了。”
杨兵跟他握了两下，松开手。
赵国强招呼两人坐下，也不绕弯子，直接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摊在桌上。
“志辉，上回咱们电话里聊的那个方案，我这边已经跟部里几个相关科室碰过了。大方向没问题，部里是支持的。”
他推了推眼镜，手指点着文件上的几行字。
“合作模式是这样的，外贸部负责进口审批和政策对接，你那边负责供货渠道和品质把控，公司在四九城注册，双方共同出资，利润按比例分成。”
孙志辉接过文件翻了翻，看了两页，递给杨兵。
杨兵扫了一遍，内容不复杂，框架清晰，条款也合理。
赵国强又从旁边拿了一份清单。
“这是目前各地医院报上来的需求汇总，你们看看。”
杨兵接过来，扫了几眼。
清单上列得密密麻麻，心电监护仪、手术无影灯、高压消毒锅、X光机零部件、一次性注射器、各类手术器械……从大型设备到基础耗材，种类繁多。
孙志辉凑过来看了一眼，指着清单上的几项。
“赵部长，这里面有几样东西，我在港岛那边的合作方能直接供货，价格和交期都没问题。但有些大型设备涉及到技术参数和售后维护，得跟厂家再确认一下。”
赵国强点头。
“这个不急，先把框架定下来，具体的货品清单后面再一项项对。”
三个人围着那份文件又聊了将近一个钟头，从注册资本到股权结构，从进口流程到仓储物流，该敲定的基本都敲定了。
赵国强把修改后的文件整理好，拿了两支笔出来。
“志辉，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调整的？没问题的话，今天就把意向协议签了。”
孙志辉把文件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在协议底部签了名字。
赵国强也签了，两份协议一人一份。
“好！那后续的细节我让下面的人跟你对接。志辉，你在四九城待几天？”
“还没定，看情况。”
赵国强笑了笑，“两位中午别走了，就在咱们楼下的食堂，别嫌弃。”
孙志辉还没接话，杨兵先开了口。
“赵部长，改天吧。志辉刚到，一会儿家里人还等着呢。”
赵国强也不勉强，把两人送到楼梯口，又握了一圈手。
出了外贸部大楼，孙志辉长长呼了口气，“利索。”
“赵国强这人做事不拖泥带水，跟他打交道省心。”
“那倒是。”
孙志辉拉开车门坐进去。
“本来我以为今天就是碰个面，摸摸对方的底，没想到直接把协议签了。”
杨兵发动车子，往家的方向开。
“他比你更急。”
孙志辉偏过头。
杨兵握着方向盘，语气随意。
“各地医院的需求压了一大堆，他得尽快拿出成绩来。你这条线对他来说是现成的解决方案，他不急才怪。”
孙志辉想了想，点了下头。
“有道理。”
两人进了院子，江娆从厨房探出头。
“回来了？快洗手，菜马上好。”
桌上已经摆了五六个菜。
孙志辉进了堂屋，看了一眼满桌的菜，冲江娆竖了个大拇指。
“弟妹，这也太丰盛了。”
江娆解了围裙挂在门后，在桌边坐下来。
“你难得来一趟，多吃点。”
杨兵从柜子里拿出一瓶白酒，又翻出两个小酒盅，搁在桌上。
“喝两杯？”
孙志辉笑了，把杯子推过来。
“那必须得喝。”
两人碰了一杯，各自干了。
孙志辉开口，“杨兵，有个事我想跟你商量。”
杨兵放下筷子，看着他。
“今天跟赵国强签的这个合作，医疗器械专卖公司一旦跑起来，我手里能调动的货源不少。港岛那边的几家供应商，从基础耗材到中小型设备，品类很全。”。
“我知道你在四九城这边做的生意越来越大，但有一块，你一直没碰过。”
“哪块？”
“医疗。”
“你想想，你手底下的人铺得越来越广，迟早要涉及到工人的健康保障、工伤处理这些问题。与其到时候两眼一抹黑去找外面的渠道，不如现在就备着。我这边开了医疗器械专卖公司，你要是有需要，直接从我这里进货，价格上我给你最低。”
杨兵考虑了一下，赞同，“你说的有道理。”
“不光是工人保障的问题。你想想，四九城现在有多少家工厂？厂里的医务室，设备好的能有几家？大部分连个像样的急救箱都配不齐。你要是能把这批器械铺到各个工厂的医务室里去，那又是一条线。”
孙志辉的手在桌沿上敲了一下，“你是说……”
“我帮你铺渠道。”
杨兵把酒盅搁在桌上。
“骏驰跑的那些工厂客户，我让铁柱那边对接，把你的器械清单带过去，有需求的直接下单。你那边出货，我这边走物流，两头都不耽误。”
“成！”
孙志辉端起酒盅，冲杨兵举了举。
“杨兵，跟你做生意就是痛快。别人是你帮他想一步，你是直接帮我想了三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