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骏驰出来,天色已经暗了。
赵铁柱死活不让杨兵走,非要请客。
“兵哥,好不容易带孙先生来一趟,怎么也得吃顿饭再走。”
杨兵看了孙志辉一眼。
孙志辉笑着摊手。
“客随主便。”
赵铁柱打了个电话,在附近一家馆子订了个包间。
饭桌上,赵铁柱张罗得很到位,又是倒酒又是点菜。
孙志辉跟他碰了几杯,两个人越聊越热乎。
酒过三巡,赵铁柱去了趟洗手间,包间里就剩杨兵和孙志辉。
孙志辉把酒杯放下,靠在椅背上。
“杨兵,你身边这些人,一个个都不简单。”
吃完饭,赵铁柱送两人出了馆子门。
杨兵开车回家,夜风灌进车窗,凉飕飕的。
孙志辉坐在副驾上,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杨兵,明天我得走了。”
杨兵握着方向盘,偏了偏头。
“这么急?”
“静静的预产期快到了,我太太一个人在港岛照顾着,我不放心。毕竟是头一胎,万一有什么状况,我得在跟前。”
“我跟你一块儿回去,杨静是我闺女,她生孩子我能不在?”
“行。不过你四九城这边一摊子事,说走就走?”
“给我一天时间。”
“那就后天走,机票我来安排,你把手头的事交代完就行。”
杨兵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回到家,院子里的灯还亮着。
江娆坐在堂屋等他们,桌上温看两人进来。
“后天走。明天我出去把事情理一圈,你收拾收拾东西。”杨兵开口。
“我也去。”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杨兵就出了门。
第一站,骏驰。
杨兵下了车,找到赵铁柱说话。
“铁柱,跟你说个事。我明天跟志辉哥一起去港岛,可能要待一阵子,短了一两个月,长了不好说。”
“去港岛?”
“嗯。杨静快生了,那边还有生意上的事要处理。”
赵铁柱立刻保证,“兵哥您放心走,骏驰这边我盯着,出不了岔子。安保公司那边赵学良的人已经进了训练。”
杨兵点了下头。
“有急事打电话,我那边能接。但不是急事的话,你自己拿主意就行。”
赵铁柱的脊背直了直。
“兵哥,您就放心吧。”
杨兵又交代了几句安保公司注册的事,让赵铁柱抓紧把手续跑完,别拖。
赵铁柱一一应了,拿笔在本子上记了几条。
正说着话,周大海从办公楼里出来了。
他昨晚喝完酒没回去,直接在骏驰的宿舍凑合了一夜,头发支棱着,脸上还带着宿醉后的倦意。
“兵哥,您跟铁柱嘀咕什么呢?”
赵铁柱替杨兵把话说了。
“兵哥明天去港岛,可能要待上一两个月。”
“那我也等不到您回来了。我原本就打算在四九城再待几天就回北方,宋岩那边虽然靠得住,但我走了太久心里不踏实。”
杨兵在他旁边坐下来,过了半晌,杨兵先开口。
“大海,回去以后有两件事你帮我盯着。”
“您说。”
“头一件,程诺那边。孙雅的身体恢复怎么样,你隔几天打个电话问问,汪大夫那边的药不能断。孙雅的情况你比我清楚,她的病根子还没彻底除掉,要是中间出了什么反复,你第一时间告诉我。”
周大海点了下头,把烟灰弹在地上。
“这个您放心,我一直跟程诺保持联系。”
“第二件,米卡那边的货,走了几批了?”
“三批。第一批走的小件,利润一般。后面两批上了量,账已经对清了,钱也到了。”
“后面的节奏你控制好,别一口气吃太猛。你让宋岩跟那边打交道的时候留个心眼,货和钱必须一手交一手,赊账的事一律不干。”
“兵哥,这些道理我懂。”
“懂归懂,提个醒不多余。”
“兵哥,那我就不送您了。等您从港岛回来,北方那边的盘子,保证让您看了满意。”
杨兵也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也没多说。
从骏驰出来,杨兵直奔汪靖的诊所。
杨兵把车停在胡同口,走进去的时候汪靖正在药柜前面抓药。
旁边的药台上蹲了四个年轻人,正低着头在纸上写药方。
汪靖抬头看见杨兵,把药包往桌上一搁。
“兵哥来了?坐。”
杨兵搬了把椅子,坐在药柜旁边。
“我明天去港岛,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杨兵偏头看了一眼那四个在药台边埋头写方子的年轻人,压低了声音。
“小靖,这几个人我交给你的时候就说过,他们是我从老家特意挑出来的。我这趟走之前,想跟你确认一下,他们学得怎么样了?”
汪靖开口,“老实说,比我预想的要好。”
杨兵听完,点了下头。
“那等我从港岛回来,这四个人我要带走。”
“行,你放心。我既然收了这四个学生,就不会糊弄。等你回来的时候,保证他们的底子比现在再厚一截。”
杨兵站起来,“多谢了。”
汪靖摆了摆手,弯腰从药柜最下面的抽屉里翻出一个油纸包,递过来。
“这是我给静静配的安胎方,你带过去。上面写了用法和用量,到了那边让她按着吃。生产前一个月停药就行。”
杨兵接过油纸包,掂了掂,揣进内侧兜里。
“行,多谢。”
“去吧去吧。”
杨兵转身出了中医馆
接下来的半天,杨兵又跑了几个地方。
古董店那边去了一趟,跟贺玉松交代了一番,店里的事暂时由贺玉松看着,赵学良的人继续在门口守着,不用撤。
贺玉松嘴上没说什么,但看得出来老头儿有点舍不得,拉着杨兵的手絮叨了好一阵子。
一圈跑下来,天已经黑透了。
杨兵回到家的时候,江娆把两个皮箱已经收拾好了,整整齐齐码在堂屋门口。
一个大的装衣服和日用品,一个小的装给杨静带的东西。
孙志辉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喝茶,看见杨兵进来,晃了晃手里的杯子。
“都交代完了?”
“完了。”
“那明天一早走。”
杨兵嗯了一声,走进屋里洗了把脸。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三个人已经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