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晴和的两个室友听到江序言的话，互相看了一眼，但心里其实已经在动摇了。
两边游戏体验却是是一个天一个地，而且这里坐着的几个男生，无论长相还是气质都跟那边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扎着马尾的女生抿了抿嘴唇，小声对身边人说：“要不咱们就在这边玩吧？那边确实有点挤。”
“而且他们酒好像挺好的，你看那个瓶子，我在小红书刷到过，一瓶要好几千呢…”
看到几女有心动的迹象，江序言靠在沙发上，吹了吹自己的指甲，目光懒洋洋地扫过夏天宇几人：
“我想几位学长也不会介意的吧，毕竟是你们说的‘糙老爷们没关系’，学长大人大量，肯定不会跟我们这些新生蛋子计较。”
江序言说“学长”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拿捏得恰到好处的阴阳怪气，让人听了牙痒痒又没法发作。
夏天宇几人听到面前这个黄毛三言两语间把自己的面子按在地上摩擦，也来了火气。
本来看到妹子被当面撩走就已经够让人不爽了，他们组这个局花了不少心思，结果玩不到半小时，妹子全跑了。
这也就罢了，毕竟出来玩各凭本事，结果你现在得了便宜还卖乖，这他妈这不是把人往死里踩吗？
夏天宇旁边的田骥忍不住了，上前一步，脸色铁青，嘴里的话已经冲到了嗓子眼：“你装你m——”
话没说完，就被夏天宇伸手拦住了。
夏天宇的手臂横在田骥胸前，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着最后的风度：“既然几位学妹同意，那自然可以，我们先过去玩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很大，像是要把地板踩穿。
江序言笑眯眯地看着他的背影，声音刚好能让走出去的几人听到：“慢走不送，学长要是想坐一会儿的话随时来，反正我们这边地方大。”
夏天宇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没有回头，和朋友消失在了人群里。
安晴和看到几人离开，心里松了一口气，刚才和方可挨着的女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坐远了些，正拿着手机低头刷着什么。
安晴和心里暗喜，然后很自然地坐在了方可和沈若清之间的位置上。
她的室友看到安晴和坐下，也跟着落了座，原本空旷的卡座现在竟然快坐满了人，但好在江序言和沈若清很像老玩家，大家又都是隔壁学校的新生，气氛很快就热起来了。
“来来来，玩骰子玩骰子！”刘杰摸出骰盅往桌上一拍，“输了的喝半杯，不许耍赖啊！”
“半杯？”江序言挑了挑眉，“你也太看不起人了，输了的喝一杯，不然你喝半杯我跟一杯。”
“一杯就一杯，谁怕谁啊！”刘杰撸起袖子，露出并不存在肌肉的小臂，“我先来！”
方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不自觉地瞟了一眼身旁的安晴和，她正笑着和室友说话，看起来和平时一样人畜无害。
方可收回目光，把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压了下去，也跟着玩起来。
由于人多，桌上的酒消耗得很快，冰桶里的冰块也加了一次又一次。
江序言打了个响指，虽然桌子上就有二维码可以扫码，但他还是喜欢这种方式点单。
因为tmd够帅啊。
刘子昂一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看到江序言打响指立刻挤过人群小跑过来，脸上的笑容比见了亲爹还热情：“江哥，有什么需要？”
江序言指了指桌上七零八落的酒瓶，“桌上的东西再来一份，然后给我点排面，你懂的。”
刘子昂听到这话强行压下心中的狂喜，桌上酒水再来一份的话，他今晚光是提成就是大几千了！蛐蛐安排一点牌面算什么？
他比了个OK的手势，笑容里带着一种“您就瞧好吧”的笃定：“放心吧，江少，我懂。”
与此同时，夏天宇几人站在预定的散台旁边喝酒，但气氛比起刚才冷寂了不止一点两点。
本来就是为了撩妹才凑的局，现在妹都走了，这个局还能干嘛？
田骥脸上的不爽写在每一根毛孔里，他本来听说是学妹局才过来探探路的，结果刚玩还没半个小时，就重新变成罗汉局了。
他把酒杯往台面上一顿，酒液溅出来几滴：“这口气就这么忍下去了？”
旁边一个看起来很壮的男生，李浩然，靠在墙上，双手环胸，语气比他冷静得多：“那不然呢？那个嚣张的黄毛就算了，但旁边那个人你没认出来吗？”
“苏陌啊，今年的省状元，他的录取通知书据说是校长亲手写的，你跟他看不对眼能咋样？”
田骥撇撇嘴，语气里满是不屑：“那咋了？状元那也是校园里的事，除了学校谁吊他？出来混又不是看分数。”
夏天宇被两人说得有些心烦意乱，比起自己的失败，同龄人的成功更令人揪心。
他今晚什么都没捞着，反倒是那个黄毛把整个学妹宿舍都拐走了，这种落差感比被人打一巴掌还难受。
就在三人正不爽的时候，音乐声忽然变了，DJ台上的LED大屏幕闪了几下，然后画面一变，一张照片出现在屏幕上。
照片里，江序言靠着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浅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光，嘴角挂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对着镜头比了一个国际友好手势。
照片旁边，一行醒目的大字：“感谢江总今晚消费满四十万元！”
整个酒吧的音乐在这一刻切换成了一首节奏感极强的电音，低音炮震得人胸口发颤。
台上的MC拿起话筒，声音浑厚有力，带着一种掌控全场的霸气：“everybOdy！让我听到你们的声音！”
MC声音拔高了一个调：“我说——让我们一起来为江总欢呼！好！不！好！”
口哨声、尖叫声、掌声、酒杯碰撞声混在一起像是要把屋顶掀翻，灯光师也很会来事，全场灯光在这一刻全部暗下来，只留苏陌这桌独亮。
然后，一排香槟宝贝高举着酒和灯牌缓缓朝这桌走来，她们穿着统一的亮片短裙，踩着细高跟，步伐整齐，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江序言微笑着接受全场的目光和欢呼声，他靠在沙发上，表情淡然得像是在自家客厅看电视。
对他来说，这种都是小场面。
今晚的消费也没有四十万这么夸张，也就四万出头左右，但上LED屏有个内行人才知道的潜规则，就是上面显示的金额会自动乘十。
但其他人又不知道，丝毫不影响他现在装这个逼。
这桌人的表情完全是两个极端。
苏陌单手托着下巴，目光淡淡地看着那排走来的香槟宝贝，表情没什么变化，甚至因为灯光太刺眼而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和他一样买单毫无压力的几人，都觉得没什么好激动的。
刘杰倒是“哇”了一声，然后接着啃西瓜。
但安晴和和她的室友们，此刻完全是另一种状态，她们强撑着淡定，可脸色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
安晴和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裙角，指节泛白，她能感受到四面八方传来的热切目光，那些视线像聚光灯一样打在她身上，让她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微微战栗。
除了紧张，心中还有隐隐的雀跃。
安晴和想要的就是这个，站在聚光灯下被当作人群的中心，那些羡慕的目光就像是一双双无形的手，把她托举到高处。
但很快，安晴和的心情又沉寂下来，因为她想到靠自己可能永远没办法在夜店一晚上花四十万。
安晴和知道自己长得好看，也知道长得好看能带来什么，别人需要努力争取的东西，她或许笑一笑就能得到。
但这种“得到”是有上限的。
此刻她坐在这里都是因为认识方可，而方可认识苏陌和江序言，她离这个“四十万”的距离隔了不知道多少层关系。
安晴和端起酒杯默默地喝了一口，酒液入口是一种她说不出来的味道。
甜，涩，但更多的是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