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父，此事说到底，并非冲着你来的。”
林川说道：“东宫和陈瑛不过是借着岳父的事，想试探我的虚实罢了，他们真正要对付的人是我！”
茹瑺脸色渐渐缓和了几分。
他何尝不知其中关系？关键此事涉及到自己爵位，让他不得不着急。
林川见状趁热打铁：“岳父放心，陈瑛那条疯狗我会尽快料理。”
“只要将他收拾了，这场风波自然也就没那么容易继续闹下去。”
“至于爵位之事我也会尽力保住，岳父眼下最该做的便是安安稳稳在府里待着，别让旁人还没出手咱们自己先乱了阵脚。”
茹瑺听后有所动容，抬头看向林川：“贤婿，你当真有把握？”
林川没有把话说得太满：“十成把握自然不敢说，八九成还是有的。”
“竟然八九成把握？”茹瑺一下子跳起来了：“那你不早说？”
林川无语了，叹了口气道：“你也没问我啊，自己倒是做决心要寻死了。”
茹瑺摆了摆手道：“罢了，既然贤婿这么说，那老夫便再多活些时日且看看后头的情形。”
林川：“……”
好家伙，这话说得，怎么听着像是自己求着他老人家多活几日似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阎王爷已经派人来接，自己硬是把人给拦下了。
林川心里一阵无语。
不过老丈人既然肯松口，终究是件好事，他也懒得再计较这些。
只是脸色一肃，沉声道：“岳父，往后可千万别再做这种傻事了！尤其是让茹铨去买毒药，简直荒唐至极！”
“你若真服毒身亡，茹铨便是那个亲手给父亲买毒药的人，这事若传出去他还有什么名声可言？”
“朝廷若要追究，轻则罢官夺职，重则性命难保！你倒是一了百了，可茹铨这辈子便算是被你毁了！”
听到这里，茹瑺终于露出了几分愧色：“唉……是老夫考虑不周，老夫当时只想着尽快了断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先前上吊，老二死命拦着不肯松手，老夫实在没法子便想着将他支开，这才命他出去买药，原想着等他走了，老夫便能趁机了断。”
林川听得嘴角直抽。
敢情让儿子买毒药还是一出调虎离山？
这老头子不愧是做过二十年兵部尚书的人，都到了寻死的时候竟还惦记着用计谋。
只可惜，这计谋用在自己儿子身上，未免太过缺德。
林川摇了摇头：“岳父既然知道考虑不周，往后便莫要再犯，茹家爵位的事自有我来设法。”
“你若真想替子孙打算便好好活着，别让一家老小跟着提心吊胆。”
茹瑺点了点头：“老夫记下了。”
见他神色不似先前那般决绝，林川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随后，他又陪着茹瑺说了几句话，直到确认老丈人暂时打消了寻死的念头才起身告辞。
出了书房，林川又去见了茹嫣，将方才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茹嫣听说父亲终于肯松口，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林川道：“岳父这几日心绪不宁，还是得有人在旁照看，你便暂且留在娘家多陪陪他老人家，等过几日事情平息了再回府也不迟。”
茹嫣闻言连忙点头：“妾身听官人的。”
林川又叮嘱了茹铨几句，让他与府中下人多加留意。
小舅子自然连声应下，今日这一番折腾可把他吓得不轻。
好不容易才将父亲劝住，他哪里还敢有半点疏忽？
安排妥当后，林川便独自离开了忠诚伯府。
夜色渐深，回府的轿子里，林川靠着软垫闭目沉思。
原本，他还打算让陈瑛那帮人多蹦跶几日。
可今日老丈人闹出这么一场，倒让他意识到事情不能一直拖下去。
毕竟，陈瑛等人针对的虽然是自己，可真正承受压力的却是茹瑺。
这老头子已经七十多岁，若再让他提心吊胆几日，谁知道还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万一哪天又想不开偷偷摸摸寻了短见，那可就真成笑话了。
自己好不容易将人从诏狱里捞出来，结果没死在锦衣卫手里反倒死在自家书房。
传出去，自己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想到这里，林川缓缓睁开眼睛，眸中掠过一丝冷意。
陈瑛啊陈瑛，原本还想让你多快活几日。
可惜你这条老狗偏偏不知收敛，既然如此那便别怪我不客气了。
林川心中已有计较，回到应国公府后便着手布置起了对付陈瑛的章程。
……
东宫那边，太子朱高炽也得了消息。
早朝散后，汉王曾与林川并肩而行，一路低声交谈。
至于具体说了些什么，旁人不得而知。
可单凭这一点，便已经足够让朱高炽心生警惕。
自己那个二弟是什么性子，他比谁都清楚。
这些年来朱高煦始终对储君之位念念不忘，明里暗里没少给东宫添堵。
林川又恰恰是朱高煦一直想拉拢的人。
这两个人凑在一起，能谈什么？
尤其是今日早朝上，东宫一系的官员刚刚联合陈瑛对茹瑺发难。
转头朱高煦便去找林川，这其中若说没有关联朱高炽自己都不信。
想到这里，他心中渐渐生出几分不安。
毕竟林川在朝堂上的分量实在太重，若这样一个人倒向汉王，那东宫的处境可就要难受得多了。
所以朱高炽一直不愿将林川彻底推到对立面。
哪怕近来双方有所争执，他也始终留着几分余地。
可如今事情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万一林川真被老二说动转而支持汉王，那自己岂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朱高炽越想越觉得不妥。
不行！
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
林川的权势本就已经够大了，若任由他继续稳坐朝堂，再与汉王走得越来越近，往后东宫只会更加被动。
必须趁着眼下父皇有意敲打林川的机会，加紧出手！
光弹劾一个茹瑺还远远不够，得直接朝林川开炮。
这一场政治博弈，不仅是为了压制林川，更是东宫的一场立威之战！
这些年来林川在朝堂上的权势实在太盛。
东宫虽然贵为储君，始终难以真正插手六部九卿的人事。
好不容易借着茹瑺罢官将金忠推上了兵部尚书的位置。
如今若能再进一步直接压住林川的气焰，那东宫在朝中的威望自然会大大提升。
往后那些还在观望的官员，也会重新掂量究竟该向谁靠拢。
这才是朱高炽真正想要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