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坐上了马车。
车门关上之后,外面的声音顿时静了下来,车轮开始沿着路缓缓滚动。
老杜蒙靠在座椅里,继续说道:
“到时候,如果那位的人过来了,就由你来负责交涉吧。”
“那些古地精,对方要的话,就全部都送给他。”
杜蒙男爵这一次没有再说些什么,乖巧点头。
“包括我们半位面里面,一直都没有研究明白的那个,也一并给送过去。”
“那个也送?”
杜蒙男爵还是觉得有些意外。
老杜蒙看了他一眼。
越早听见血脉外面的声音,就越容易被认为拥有更浓厚、更强大的血脉。
我们没有时间,重新等着另一家培植出合格的素材。
一次物资的损失,不能只是个意外。
如果能够让那位殿下满意,甚至愿意在以后照看杜蒙家族,那甚至就赚大了。
可最近接连出问题的这些地方,都在给海德拉的复苏提供着支撑。
另一边,对方的话让瑟蕾娅内心一惊。
那句话一说出来,女祭司身上那种刚才祭祀时的肃穆端庄,一下子就被打破了。
而随着他的话音落了下来,还有不同的仆人,从廊道的另一端走了过来。
不然,她怕自己的收藏欲一旦爆发起来,就会很难抑制住。
她没有多久了。
维尔纳在天赋退化之前做的某些测试。
“把命运纺织主留下的这个命稿给你。”
这人被她推得进了一步,没有阻拦。
暗河深处,依然是上一次来过的这座神殿。
瑟蕾娅一边想着,一边继续往房间走去。
刚才面对曲成家族的时候,她自己都有些控制不住了。
尤其是仰着头,不想让人看见自己的眼睛的这会儿。
安瑟姆就站在台阶旁边,也没有打断女祭司。
“还有最后一部分,受到星界影响,由智慧种精神之辉凝聚而成的超我。”
她下意识地往安瑟姆这边走了一步。
“然后,杀了这个人。”
这一次,又变成了一个有着管家模样的中年人。
海德拉越残缺,到时候我们要补上的仪式就会越繁杂,也越难办。
并不像她记忆中的维尔纳。
瑟蕾娅就这样子扫视着廊道里出现的那些人。
那些人讲话时的语气,其实有点奇怪。
丝毫没有感觉到,老杜蒙话语里面那点放不下的思绪。
瑟蕾娅猛地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
这一次是一个女仆,声音甜美。
这一点,她自己能够感受得出来。
这一次,连曲成家族都主动地切断了联系。
在洛特家族里面,和精神失调联系在一起的,还有一种现象。
瑟蕾娅转过了头,发现是另一个仆人。
有些事情,再不让这个孙子去做,往后可能就来不及教了。
“生于物质界,由环境与智慧塑造的自我。”
女祭司此时还在祭祀母神,她穿着一身白色的祭袍,跪在祭坛后面,两只手捧着浅银色的水盏祷告,最后,她一边念着祷告词,一边将水倒入祭坛旁边的石槽之中。
嘴巴已经张了开来,喉咙里面却只发出了几声含混的响动。
他在得到杜蒙家族的传信之前,直觉就已经察觉出不对劲了。
“你不是维尔纳。”
瑟蕾娅正走在回自己房间的路上。
中年管家接着说道。
奥菲斯提前死亡,已经让海德拉的复苏出了太多的问题。
“能够达到品质要求的猛毒素材,一下子缺了那么多。如果找不到合适的渠道来补上,到时候,海德拉的“毒首”也有可能出现空缺。”
“靠山,更重要。”
瑟蕾娅盯着他看,顿时明白了过来。
她手里面还抱着叠好的布巾,说话时,脸上同样毫无表情。
“从今天开始,到这段时间之间,就交给他了。”
“血脉越强,精神的稳定性就越容易失衡,情况也会越来越差……”
“我们家族的根基,一直都是那些炼金材料的培植。”
听说,他还在卓越阶的时候,就已经触发过血脉回响。
“渊主”曲成菁再一次走进了这里。
瑟蕾娅并没有立即打断。
希望这两个杜蒙,没有往什么奇怪的地方去想。
祭坛旁边,白水仍旧在缓缓地流动。
安瑟姆不知道,对方究竟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做出那样子的决定。
仆人的声音听着木讷,毫无情绪,就像是在读稿一样。
老仆的声音有些含混不清。
后续的供应都要截断,就意味着水蛭工坊不能再指望杜蒙家族的药圃。
“瑟蕾娅,你是越来越像一只猫了。”
这时候,另一个截然不同的声音,从旁边响起来了。
她皱着眉,看向了这位仆人。
安瑟姆看着她,继续说道。
“怎么会那么严重?”
而杜蒙男爵不断地应着、点头,心里面已经开始想着,该怎么讨好这位殿下了。
“到这个时候,影响力将会一举超过其他所有极星。”
“所以,你确信,有人在针对着暗河。”
“但是,你接下来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这一次,你可能会缺席,希望他跟负责他的吟游诗人沟通好。”
眼前这些人,说出来的话很是僵硬,很不自然。
“嗬……嗬……嗬……”
……
“离开家族之后,你们每个人,都已经配备了针对自身情况的药剂。及时服用,有助于稳定自身精神。”
那些东西,她在家族里面是听过的。
女祭司的眉头皱得更深。
“甚至,这个人可能知道你们部分的计划。”
一直等到女祭司念完最后一段祷词,又重新起身,安瑟姆才开口说话。
不过,她也并非什么都没有听进去。
瑟蕾娅并没有回头。
瑟蕾娅听得越来越不舒服。
越癫狂的人,往往会表现出越强的才能。
“并且调配出了【墨提斯系列药剂】,就是为了去解决那种情况。”
也就是血脉活跃到一定程度以后,个体将会听到自己血脉外面的声音。
那个判断,本来还让她有过这么一点得意。
她回想起刚刚自己的表现,还是觉得有点丢人。
半晌之后,他沉默了这么一会儿。
在家族的历史里面,记载过一个不一般的人,也叫疯王。
“你们需要的品质,本来就是我们按着要求培植出来的。临时从其他地方去收购,数量和品质,都未必能够满足得了。”
走过廊道转角的时候,这个仆人突然间张口说道:
“既然研究不出来,放在手里,对我们也没有什么意义。那就拿去换一条更有价值的关系。”
维尔纳在奥斯特拉,还有比星界投影更重要的事情?
明知道损失了一批材料,还不能再去想办法找,偏偏越是想就越委屈,最后甚至不愿意把头低下。
这个时候,她也想起了另一件事。
这个仆人像是突然卡壳了一样。
只是维尔纳突然在这里讲起那些东西,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一般族人,都会在超凡阶之后听得到。
各家极星的传说会在同一天刊登,接下来还有配合着宣传的颂演。
“杜蒙家族这边的供应,已经被截断了。”
原本应该由他活着去完成的部分,如今只能通过水蛭工坊和后续的仪式去弥补。
“他的形象足够好,这一次,靠他了。”
老杜蒙苦口婆心地教着自己的孙子。
“因此,家族为了针对那种情况,结合炼金术师和心灵术师等职业,创造出了普通的稀有职业【精神医师】。”
曲成菁并没有移开目光。
而她从人群中经过的时候,旁边几张面无表情的脸,也跟着飞快地转了过来。
“不过,哪怕他搞砸了,也没有什么关系。你们真正发力的窗口,是在八星同耀之前。”
突然,一种违和感浮现在了她的心中。
而此刻,她的身边依然跟着一个面色木讷的仆人。
“曲成菁,你说什么?”
今天在仓库里面强行展开超凡之力,收回之后,那股疲惫,到现在都还散不去。
他伸出手,按住喉咙,将那阵又涌上来的咳意快快地压了下去。
那些东西,留在半位面里面有这么多年,没研究出点什么,送出去也不算亏。
对方并没有搭理她,而是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
他在那个时候,要去哪里?
安瑟姆说道。
“长老会上那么大的本钱在你们七人身上,不管是八星同耀,还是接下来的星界投影,你们都不能出任何一点岔子。”
而瑟蕾娅推测,自己估计一踏入超凡阶,就会触发血脉回响,从而直面这些声音。
瑟蕾娅的目光,从她身上转向了前面。
“他真的是曲成菁吗?”
“组成一个人的精神,有着三个部分。”
在家族早年的记载里面,那种情况还没有被当作需要重视的隐患,反而被视作一种天赋。
不过幸好,那段时间,她并没有接触到什么让自己特别感兴趣的东西。
“不过,不会拖延太久的。预计首刊发布之前,八天内,你就会有一个初步的结果。”
既然不是真正的曲成菁,她也没有必要再站在这里,听那些人继续胡说八道。
“她甚至确信,针对你们的这个人,使用了命运干涉侧的力量。”
白水顺着石壁上面这一道道的水纹,不断地向上流淌,汇入祭堂之后,再围着祭坛缓缓流动。
确实应该去服用药剂,进行稳定了。
这人原本正在擦拭廊道里面的灯座,此刻放下了手里的布,正看着她。
但他已经不能再把这些事情,当作互不相干的损失,逐个地去填补了。
但现在再想起这些长老,再想起老师对待自己身体的态度,她又觉得,那好像也未必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而你们洛特家族,因为血脉特异,随着等级的提升,本我将会愈发地活跃。”
瑟蕾娅直接推开了挡在面前的仆从,就这样子走了。
“贪于欲望,诞生于肉体之初的本我。”
“你需要找到这个人。”
叫作血脉回响。
而随着他们远去,身后这座宅邸的灯光,也逐渐地暗了下去。
于是在另一个仆从准备继续开口的时候,瑟蕾娅陡然出声说道:
“库存被劫走了,杜蒙家族同时送来了消息,后续的供给,也全部停止了。”
怪不得,一回来就不知道躲到什么地方去了。
瑟蕾娅在自己的房门前,稍微停了一下脚步。
至少,那一段时间她的精神,确实是不太稳定,情绪的波动也很大。
听到了这个要求,女祭司的神情微微一变。
女祭司闻言,转过头看向了他。
因此,他才会立刻来到这座神殿,寻找女祭司。
应该就是这晚的经历,让她的精神开始失调了。
……
一位负责庭院的老年仆役,停在了几步开外。
家族里面,不是没有人因此闯过祸。
“你最好提前稳定好自己的精神。”
“神明已经降下神谕,第一次极星的交锋,就在两天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