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江没想到自己这一愣神的功夫，沈予慧居然真的给自己上了一课。
坦白说，他是真的很想狡辩一番的。
一11层虽然很空旷，在外人看来也很浪费，他自己也感觉到空荡荡的，大晚上一个人住的话甚至还有点那啥————
但还不至於让他「後悔」。
毕竟他知道未来几年的业务和技术会进入一个多麽疯狂的加速带一其实现在就已经有些苗头了，在搬家之後，几乎各个部门都进行了扩招，其中又以YY部门为甚，一口气招了上百人。
只是见沈予慧难得地露出语重心长的模样，不知为何，他心中反而有点暗爽————
於是便嘿嘿一笑：「沈老师说得对！学生受教了。」
沈予慧瞥了他一眼：「你少油嘴滑舌。」
「我没油嘴滑舌，确实是我考虑不周，我把理想中的场景过早地落实到了现在，却忽略了目前的具体情况。」余江收起了嬉皮笑脸，偏了偏头，好奇地问道：「不过沈老师，听你的意思，好像早就有这个想法————为啥不早点提醒我？」
沈予慧见他居然把皮球踢给自己，倒是愣了一下。
是啊————自己为啥不提醒他？
她微皱起眉头，看着余江的餐盘，下意识地把自己半个鸡蛋夹了过去，余江见状，毫不客气地夹起来塞进嘴里，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还是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难道要说，自己对他无条件信任，哪怕自己觉得他有点过於激进，或者说「天真」，但她也相信他的选择。
用力抿了抿嘴，沈予慧眼波流转，最终只是轻轻瞪了一下他。
「吃饭！」
「呃————好！」
余江便立刻低头，三两口刨完。
沈予慧安静地看着他，嘴角渐渐浮起笑意，等到他放下筷子，便顺手把餐盘拿过来叠到一起，又再抽了一张餐巾纸递给他。
趁着余江擦嘴，沈予慧问道：「科学院那边反正你想怎麽玩都行，架构的话也没问题，就是你说要搭行政部门—我想问下，你是要个行政办公室替你负责管理呢，还是单纯的只想几个前台或者後勤姑娘帮你们冲冲人气？」
「帮我管理就算了，但行政办公室还是要一个帮忙协调一下。至於说前台嘛————能找俩美女来自然是好的！」
沈予慧轻轻扬眉：「俩？」
「一个！」余江嘿嘿笑道：「一个前台，一个後勤，一个办公室主管，反正三到四个人就行引擎想要做大做强，没个三五十号人是不行的，还有其他课题组呢。」
「那行。」沈予慧站起身，轻轻伸了个懒腰，又低头看了一眼小腹，余光瞥到余江正盯着自己
毛衣露出的腰肢看，她立刻瞪了一眼，伸手拉了拉毛衣的下摆。
「没胖。」
沈予慧哼了一声：「我身材好得很！」
余江立刻眨了眨眼：「我知道。」
沈予慧顿时脸庞一红，低低地「靠」了一声，狠狠剜了他一眼：「把餐盘带下去，我准备午休了。」
「大姐————外面这麽热闹，你睡得着的？」
「你别管。」
余江满头黑线，但在这光天化日之下，他也啥都不敢做，只好悻悻地站起身。
就在他准备拿起餐盘时，裤兜里嗡嗡地响了起来。
沈予慧看到他的手机，微微怔了一下，眼神便渐渐柔和了起来。
他的手机依旧还是自己给他买的那个摩托罗拉V998————
这手机他已经用了三年多，甚至漆都磕了好几处。
「想要什麽手机？我重新给你买个。」
「没事，这个就挺好一马老师的电话。」余江按下接听键，顺势重新坐到椅子上，嘴角浮起淡淡的笑意，对着电话轻松地招呼起来。
「马老师好。」
上个月的时候，阿里启动了新一轮的融资一也不知道马云给孙正义灌了什麽迷魂汤，这次的估值完全超出了慧江的心理价位，再加上soso那边也缺钱，慧江这边的YY也推出了宏伟的出海计划，所以慧江这边讨论许久後并没有继续跟投。
当然，慧江没有继续跟投，完全不影响阿里与soso的合作，更没有影响阿里与慧江的合作。
余江掐指一算，便知道应该是支付宝有眉目了。
果然，电话中马老师开门见山便直接告诉了他支付宝已经顺利上线。
「余总，现在有两个问题。」
「马老师，什麽问题在你这都不叫问题啊————」余江打了个哈哈，顺手把电话按下了免提。
沈予慧轻轻移动凳子，坐到他的身侧。
「我们现在的流程是，卖家打款到支付宝的银行帐户，等到买家收到货并确认交易之後，我们再将款项转给卖家。」
余江轻轻嗯了一声：「马老师，你直接说吧。」
他自然知道这个流程。
而且也知道，这个流程最大的麻烦或者说危险在什麽地方一在没有申请到银行的支付之前，全靠人工来手动一笔笔地审核和处理。
这样，从实质上，就是支付宝的银行帐户中，会有着来自全国各地的买家的货款。
如果相关部门真要找麻烦，那就有可能被框进非法集资这个大口袋里一一这也是历史上，为什麽马云会说，真要坐牢他去坐。
而且这个模式也不可能长期持续下去。
一天几笔几十笔，乃至上百笔都没问题。
那淘宝会不会发展？总要发展的对吧？
那今後上千笔，上万笔呢？你总不能一直纯人工处理一把银行开到家里，把键盘按冒烟都处理不了那麽多。
见余江开门见山，说得爽快，马云也就不再绕圈子：「那余总，什麽时候我们去找银行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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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江微微一笑。
「没问题。」
他如此爽快地答应，反倒让马云愣了一瞬，下意识地道：「真的？」
余江哈哈大笑。
历史上马老师单独去找银行谈都能谈下来，现在再加个慧江————当然就更能谈下来了—一余江不愿意自己做支付宝的原因只是因为慧江是个游戏公司师出无名，再加上会得罪网吧老板，因此才要避讳一下，而不是他有什麽坐牢的担心。
事实上，很多人都低估了中国对改革开放的决心和信心。
摸着美帝过河，那可不是简单说说而已。
在美帝有成熟的PavPaI案例之下，国家显然乐意见到国内有那麽一家线上交易的网际网路企业扛起和国外ebay这种巨头对抗的大旗。
笑过之後，余江意味深长地道：「不过我可能没时间，得麻烦陆总和你跑一下，而且陆总比我在银行的熟人多。」
马云大喜道：「那我就先谢谢余总和陆总了。
「马老师客气了，还有第二个问题呢？」
「第二个问题就是，我们的淘宝网已经上线一段时间了，就如同余总之前说的那样，要建立网际网路交易的信任，的确很难。根据我们的数据，用户更多是偏向於购买虚拟的充值卡————而慧江的游戏卡————」
余江几乎没有任何思索，笑道：「你想让慧江在淘宝卖点卡？」
马老师哈哈一笑：「专营嘛————」
「马老师，点卡是虚拟数字商品，一旦卖出就是不退不换的————」
马云马上道：「我们做了专门的数字商品政策。」
「哦？」余江抬头看了一眼沈予慧，沈予慧只是一笑，想了想又微微点头。
很显然，马老师这又是想让慧江帮忙背书宣传一下了一目前线上购物最大的麻烦还是信任问题，如果能够有慧江这样的网际网路巨头在淘宝卖点卡，还给出连结的话，对淘宝交易的信誉显然是有着极大的正面意义。
「行，但先说好，你别抽我佣金，而且别卡我帐期。」
挂掉电话，余江冲沈予慧摊手道：「我其实想拒绝他的。」
沈予慧疑惑地看着他：「为什麽拒绝？没佣金不抽成，我们只做个发卡系统就行——你知道现在每个月我们光给网吧的渠道费都是多少吗？」
说到渠道费，余江便叹了口气。
他当然知道。
慧江现在的绝大部分充值渠道都还是依靠的网吧充值系统，而按照平均12.5%的折扣————这他娘的快赶得上缴的税了。
如果上线淘宝，就相当於直接增加了收入。
「要这麽想，我们现在拥有着近乎无敌的网吧渠道，除了我们的网管软体一直免费之外，每个月给网吧老板的上供分成也相当重要啊————」
沈予慧也叹了口气。
她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但现在随着慧江这边减税政策到期，她一下子就感觉到「亏」了好多税没办法逃，那就只有从渠道上节流了。
「那总不能一直上供吧？」她郁闷地道。
「当然，所以我们才一直力推慧游中心呢。」余江笑着站起身，端起餐盘：「温水煮青蛙慢慢来吧————而且网吧的盈利模式也是时候进化一下了。」
「哦？网吧还要朝着什麽方向进化？」
「朝着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方向进化！」
余江端起餐盘，冲着沈予慧眨了眨眼，大步走出休息间。
沈予慧愣了一下，见这厮竟然真就一步也不留地出门了————顿时轻轻踢了下桌子。
「德行！」
快乐的时间总是过得极快。
对於玩家而言，慧江的这次嘉年华活动，毫无疑问他们是满意的一一无论是现场的各种互动活动，发放的各种礼品，以及策划面对面的活动，都极大地超出了玩家的预期。
这很容易理解。
毕竟还没有任何一家游戏搞过如此规模的活动，把玩家从天南地北汇聚到一起。
更何况，还能够看到那麽多的美女————
是的，这次慧江邀请了相当多的美女「玩家」来cos游戏中的场景，甚至最後一天还表演了一场《封神幻想》的舞台剧。
根据某些小道消息，说表演舞台剧的，全是北影的漂亮小姐姐————未来的大明星。
当然，在普通玩家眼中，未来是不是大明星他们不知道，反正只知道这些小姐姐很漂亮，而且很和蔼————对於合影要求来者不拒。
以至於，余江一边给孙瑶按着肩膀，一边感慨。
「早知道coser小姐姐那麽和蔼可亲，我该下去集个卡。」
他给孙瑶按摩，自然是因为这两天孙瑶确实是有点累坏了————她既要在舞台帮忙，还要参加策划会，而且据说她还是这次活动的一个小领导————
反正她很忙。
於是吃过晚饭，她便直接躺在了余江办公室的沙发上，让余江替她揉揉。
「哼哼！」
听到余江再次说起cosplay，孙瑶不自觉脸庞便是一红，轻轻哼了一声：「当然了！你也不知道，请她们花了多少钱！」
「哦？花了多少？」
「具体的不清楚————反正挺贵的，而且要求就是要配合玩家合影。」孙瑶踢掉鞋子，双腿蜷起来，又抬了抬头。
余江把她的脑袋放到自己大腿上。
但这麽一来，他就不好按肩膀了————
或者说，按着按着，这手就要忍不住地往下滑————
现在已经是十一月，天气已经转凉，她穿着黑色的薄毛衣，虽然是躺着的姿态，依旧傲然无比。
「难怪！不过收钱办事这点倒是很有职业素质，不错！」余江随口夸奖着，手指一不留神便滑到了她的锁骨下方。
孙瑶身躯微微一僵，她瞬间抬头望向余江，却只看到余江正在偏头看着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上面正在回放着韩国女团在劲舞团展台前跳舞的画面。
这次为了推劲舞团，贺强那边算是下了血本，花了老多的预算请了一个男团，一个女团过来，声势整得大得不得了，动次打次了一整天。
而且他们也拿出了「demo」。
只是这个demo————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玩家没办法玩，只是录像而已。
甚至余江还看出来了，这录像都不是实机录像，而是渲染出来的一典型的作弊。
但这并不妨碍，劲舞团成了今天人群最受欢迎的展台。
孙瑶见他聚精会神地看着画面，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只是轻轻吸了口气，便闭上眼睛，打算好好地放松休息一下。
由他去了————
他总不能在这办公室做出什麽出格的事嘛————
就在她准备放松时，手机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她掏出手机看了眼，发现徐茜的简讯後按下确认键阅读。
徐茜的简讯只有短短几个字。
「亲爱的，你出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