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对讲机里传来的声音,李游的睡意也彻底没了。
“好了好了,阿东,阿强,听阿叔的。对了,我这网收回来就要回去,我爹他们明天回来,今天家里还有事。”
今天在海上苦干是不行的,家里的海柳还没收拾完,还得把大料挑出来,明天方便卖。
等起网后回去,应该还能赶上午饭。
此言一出,对讲机里就只剩下电流的滋滋声。
片刻后,何东老爹叹了一口气:“阿游,今天就麻烦你了。等明天二哥忙完,我请他吃饭。”
昨天何永说的“两网”,现在看来,真的是两网。
不知道二哥是怎么教育儿子的,教得这么好。
一想到这里,何东老爹就有些恨铁不成钢。
两个人明明是从小光屁股长大的,小时候差距也不大,甚至有些地方还要何东护着李游。
可到了现在,差距怎么这么大?
不是女大十八变吗?到这里怎么反着来。
“阿叔,不用说这些。”李游伸了个懒腰,看了一眼时间,“等会儿你们还可以在这儿拖几网,我先回去,提前告诉阿婶这个好消息。”
“好好好,那你就先回去,跟你阿婶说一声。”
挂断对讲机,李游走到甲板上,看了看姐夫和大舅哥钓上来的鱼。
还不错,下面的白姑鱼多,钓上来的也是白姑鱼居多。
“大哥,姐夫,起网吧,我们回去!”
“行,回去!”
随着起网机嘎吱嘎吱转动,李游和陈为民脸上都露出喜色。
起网机有点吃力,这一网的鱼获绝对不会少。
“我靠……”看着甲板上的网囊,杨通荣半天说不出话来。
陈为民嘿嘿一笑,上前拉开网囊底部的活结。
“哗啦啦——”
甲板上瞬间堆起一座银光闪闪的小山。
这种景象对李游和陈为民来说不算稀奇,但杨通荣是头一回见到,虽说前两天跟李游在海上搞了两网,收获也没这么好。
杨通荣看着滚到脚边的白姑鱼,咽了咽口水:“阿……阿游,这得有多少斤?”
李游咧嘴一笑:“大哥,不会低于一千斤。”
说完回头对杨通文大喊一声,“阿文,调头回去,记得跟阿东他们说一声。”
陈为民也跟着大笑起来:“过瘾,过瘾!过瘾呐!”
等这一网分拣完的时候,码头已经出现在视野里。
这一网光是白姑鱼就有十八筐,梅童鱼、黄姑鱼、鮸鱼这些加起来四筐,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三筐,算下来总共二十五筐,总鱼获超过了一千两百斤,是真正意义上的爆网。
除此之外,最让李游意外的是还弄上来一条三斤多的芝麻斑。
这种个头大小的石斑鱼吃起来最舒服。
钓上来的那条龙趸虽然大,但肉质不如这条芝麻斑细嫩。
码头的热闹还没散去,阿强和何东两家的亲戚吃过午饭就在码头等着。
李游的船一靠岸,两个阿婶就开始七嘴八舌地问起来。他如实告诉了她们。
听见四艘船都爆了网,两个阿婶对着妈祖庙的方向虔诚地拜了拜,然后才对着李游道谢。
一直谢到王有财赶来才停下。
李游除去留下一点海鲜和那条芝麻斑,其余的全卖了。
老男人明天就回来,家里不缺海鲜吃。
白姑鱼现在正是汛期,今天码头的收购价一块八到两块四一斤。
李游捞上来的这些个头不错,分拣出来一半都在两块一左右。
听说李游几人还没吃饭,王有财也懒得分级了,就按两块钱一斤收了。
再次入账两千三百块,王有财添了两块多才凑到这个数。
那条大龙趸没卖,就算不吃,卖给王有财也太亏了。
明天杜启义会来,到时候卖给他就行。
一人提着一个网兜刚到家门口,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小煤球和小胖墩的声音。
李游脸上一喜,回头对陈为民说:“姐夫,阿姐和舟舟来了。”
“嗯。”陈为民点点头,脚步不自觉地快了几分。
四人一进院子,小胖墩愣了愣,望见领头的陈为民,脸上一阵欣喜,一个冲撞扑到陈为民怀里:“爸爸,你终于回来了!”
陈为民被撞得踉跄了两步,把手里的网兜递给李游,一把把儿子抱起来:“爸爸回来了。舟舟想爸爸没?”
小煤球这时疑惑地问:“小叔,你们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在海上没事就回来得早一点。”
屋里的几人也听见院子里的声音,纷纷迎出来。
聊了一会儿海上的事,王三妹才想起来问几人吃没吃饭。
“娘,你也知道我们还没吃饭啊?”
“嘿,说这话,谁知道你们回不回来。”王三妹怼了李游两句,就喊上李容和李大嫂去做饭。
堂屋里人少了,李游才掏出烟来,一人发了一支。
今天虽然只拖了一网,但还是比较累。
累总是后知后觉,忙活的时候人还兴奋着,感觉不到。
尤其是陈为民和杨通荣,钓鱼和分拣的时候没觉得,现在一坐下,是真累。
“阿游,池子里的海柳怎么处理?这些东西明天该卖了吧?”陈为民吸了口烟压了压才问。
自从院子里的鱼池干透后,海柳就被转移到里面,还用油布盖好。
“明天是该卖了。不然等阿叔回来,串门的人也多起来,在院子里一不小心就被人看见了。”
杨通荣接过话茬,看向李游,“这些海柳还要不要换一遍水?才换两次,估摸着盐分还高。”
“明天卖。等会儿我们吃完饭就换一遍水,然后晚上再来收拾。”
李游说的时候狠狠吸了口烟。这么多海柳放在院子里,他晚上也睡不好。
特别是老娘,晚上听见动静就会起来看一下。
要不是儿子还小,他都想在家里养条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