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到司空连城的无情打击,归海一刀也无法保持绝情绝义的心境,愤然离开。
接着上官海棠、段天涯将司空连城引进护龙山庄,穿过栩栩如生,横卧在校场的石龙,来到了护龙堂中。
护龙堂雄伟壮阔,面目威严,不怒自威的铁胆神侯高踞在宫殿上首的宝座上,眼神锐利,目光低垂,似神明般俯视着走进来的这三个人。
见司空连城踱步进来,他先声夺人,语气却是不急不缓:「司空连城,前司空太傅三子,因太傅老年得子,锺爱有加。却不喜诗书,一心想要学武,对於司空府找来的高手看不上眼,甚至还曾到我这护龙山庄,找本侯拜过师。」
「後离家出走,拜师霸刀,想要学他的绝情斩,刀法天赋在此初次显露。可却在第五年因对同伴手下留情,险些惨死。霸刀将幻剑」秘籍传给了你,让你到东瀛找幻剑」眠狂四郎学武。前去东瀛的途中遭遇风暴,差点溺海身亡。到了东瀛的头一年,你隐姓埋名,不知从哪里得到了「黄泉刀」,并且将「幻剑」完全掌握。」
「第二年,你挑战东瀛高手,得了「剑定胜负,刀断生死」的绰号。第三年你更是搅动东瀛风雨,眠狂四郎、佐藤吉之助、伊贺武藏这三个东瀛绝顶高手都死在你手中。甚至在你主导下,柳生新阴派掌控了幕府,成了东瀛的实际掌权人。」
「你回到中原後,用了一个半月的时间,收服魔教,成了魔教教主。你还找到隐居的霸刀,将他击败,再之後你便回到了京城————」
念着司空连城的资料,朱无视神情越发严肃起来:「三日前,你从陛下那里得了口
谕,和曹正淳去了一趟天牢,你去天牢做什麽!?你身为皇亲国戚,大国舅在朝廷中更是文士清流敬仰对象,难道你是想要和曹正淳那阉人同流合污、狼狈为奸?!」
说到最後,朱无视声色俱厉。他面容冷肃,目光如炬,无论谁被他这样的语气呵斥,都会不自觉心虚,觉得自己做了错事,平白矮上一头。
司空连城抬头,目光同样凝注在朱无视身上。
他们虽然没有动手,但两双眼睛都已变得剑气一般锋锐。
目光宛如实质般在空中交击,炸开一串串火花。
上官海棠、段天涯呼吸都忍不住放缓,明显能感受到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气氛。
司空连城忽然道:「咦,老猪猡,你怎麽把我调查的这麽清楚?」
老猪猡」三个字一出,朱无视嘴皮抽动。上官海棠、段天涯亦是不由转头,投来惊愕的目光。
司空连城继续道:「我听说老猪猡想要集齐天地玄黄」四大密探,但黄」字号密探始终找不到合适的人手,老猪猡你不会是想我坐黄字号密探吧。」
眼瞧司空连城一口一个老猪猡,而朱无视面色越来越沉,上官海棠连忙道:「小国舅,你纵然是皇亲国戚,可怎麽能对神侯如此无礼?」
司空连城疑惑道:「我哪里无礼了?我对神侯可是尊敬得很。」
听司空连城语气真挚,上官海棠皱眉道:「你用————那三个字称呼神侯,你还说尊敬神侯?」
「三个字?称呼?哦,你说老猪猡是吧?难道这个称呼不好麽?我就说老猪————神侯面色怎麽这麽难看,原来是我称呼有问题。」
司空连城作恍然神色:「哎呀,我在东瀛待了好些年,对中原官话还不太熟悉。昨天去了天牢九层,古三通就称呼你为老猪猡,他是你的结拜兄弟,我还以为这麽喊你,能和神侯你亲近呢。」
朱无视面色颇为难看,虽然很想一巴掌就将司空连城拍死,但对方小国舅的身份就摆在那,只能暂时压下怒气,沉声道:「你虽然是国舅,还有了这一身惊人的武功造诣,但本神侯可以告诉你,我这一生最恨的便是不忠不义之辈。你若敢行差踏错,和曹正淳狼狈为奸,我保准不饶你。」
司空连城道:「神侯这句话我就不认同了,什麽叫和曹正淳狼狈为奸?虽然曹督主民间风评不好,但他是圣上的左膀右臂,他的权力都是圣上赐予的。我如果和圣上的亲信走得近,就叫同流合污,那神侯你又把圣上看做什麽?难道就是污水的源头麽?」
朱无视面色微变,双眼闪烁寒芒:「小国舅倒是能说会道。」
「此外,神侯既然说我将来若做出不忠不义之事,就不饶我,那我也告诉神侯,如果你敢做出危害社稷之事,无论如何,我都要亲手杀了你。」
司空连城这一席话,实在不客气到了顶点,语气中更充满了对朱无视的蔑视之意。
「放肆!」朱无视一声冷喝,赫然从宝座上长身而起,那如山如岳般的气势轰然从他周身压盖而来。
司空连城却仿若没有察觉,目光依旧平静地和他对视,一股凌厉肃杀的气机萦绕在护龙堂中,压抑的气氛让段天涯、上官海棠胸口憋闷无比,整个护龙堂内落针可闻。
「好了,神侯,我给你开个玩笑的,试问天下谁不知道铁胆神侯」朱无视为国为民,忠肝义胆?」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司空连城忽然一笑,笑容就仿佛春日的第一缕和风,有着能令冰封的河水消融的神奇魔力:「神侯可能不放心我,这样吧,咱们两人各起一个誓,谁将来要是对陛下生出不臣之心,想做出不君不臣的事情,就让他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朱无视:
这个誓,他还真不敢发。
「义父,今天不是在「景安堂」置了酒菜,还特地请天下第一名厨」杨一师傅来做麽?咱们还是快去吧,否则菜冷了味道便不好了。」
却是段天涯看出了神侯的窘迫,当然,在他看来,这并非是因为义父有不臣之心,而是不愿在一个比自己小近二十岁的年轻小辈面前示弱低头,所以主动替义父解围。
上官海棠也笑着看向司空连城,打着圆场:「杨一师傅连御厨可都不愿意做,先皇平生一大遗憾就是不能经常吃到杨一师傅做的菜。之前你不是还想把杨一师傅邀请到司空府
麽?那可不是我能办得到的,实际若非欠了义父人情,今天你也没这麽好的口福。」
天下第一名厨果然很有水平,做出来的菜肴精致,每一样均色香味俱全,火候把控精妙,作料用得极少,食材本味尽显,香气飘满景安堂。
上官海棠经营天下第一庄,招揽三教九流,人际交往的本事绝对不差,推杯换盏间缓和了先前的气氛。
朱无视此时恢复了从容自若,面上逸着一丝淡淡的笑容,向司空连城举起酒杯:「之前是我的言语有失,因我认为你是小国舅,身份非同一般。若做了什麽不好的事,甚至可能陛下都背上骂名。现在看来,小国舅无论心智还是武功,都是当世一流,而且对陛下赤胆忠心。」
司空连城也微笑着举起酒杯,笑着看朱无视演戏。
「既然是本侯失礼,那自然有所表示,这本秘籍便算作本侯的赔礼。」朱无视从怀里取出一本秘籍:「本侯知道小国舅喜好武功,尤其偏好刀法。这本秘籍乃是本侯偶然所得,别看薄薄一册,却记载了天下最精妙的刀法,绝不比霸刀的绝情斩差。」
说着他又叹了口气:「只是这刀法有些偏激,习武之人必须要心性坚定才能驾驭,也因此我才没有将这刀法传给一刀。不过以小国舅的本事,想来不至於让这刀法蒙尘。」
司空连城接过这本没有名字的刀谱,粗略翻阅了下,以他的眼界当然看得出,这是一门极其高明的刀法,刀招虽只有三招,但的确每一招都不输给绝情斩。
「嗯,看来这刀谱里面有问题啊。」司空连城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朱无视不怀好意,但
脸上却露出感激的笑容,语气诚恳道:「现在我才明白老猪猡不是好话,神侯你当然不是老猪猡了,等下次见面我非得好好和古三通说道说道,让他把这称呼改了。」
司空连城将刀谱收入怀中:「先前你态度咄咄逼人,说话不好听,我就把那当做放屁吧。宰相肚里能撑船,我也不介意。既然神侯你你主动向我臣服认输了,那我也告诉神侯你一个消息,一个足以价值你这刀谱的消息。」
朱无视好不容易才忍下用吸功大法活活将司空连城全身精气神吸乾吸尽的冲动,皮笑肉不笑道:「哦,什麽消息?」
司空连城语不惊人死不休:「神侯这些年不一直在找天香豆蔻,想救活素心姑娘麽?
据我所知,东厂曹督主手中恰好就有一枚。」
「什麽?」朱无视倏然站了起来,甚至没有心思理会司空连城怎麽知道素心的事:「曹正淳手里有天香豆蔻?」
司空连城道:「当年天香国进贡三枚天香豆蔻,先皇分别将它们赐给了三个人,其中一人便是神侯,另外两枚也赐给了先皇的亲近之人。那两名亲近之人都来自後宫,曹正淳负责皇宫安全,他想要盗走天香豆蔻,实在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好得很,你这个消息的价值的确和那刀谱相当。」朱无视的神情前所未有的激动,他不怕天香豆蔻在曹正淳手里,唯担心是找不到那两颗天香豆蔻,让素心永远沉睡。
段天涯和上官海棠一头雾水,但看朱无视欣喜若狂的神色,也知天香豆蔻对义父无比重要。
就在这时,外面一个护卫走进来,将一封信递给朱无视:「神侯,这封信是东厂派人送来的。」
朱无视将那封信拆开阅览,面色瞬间变得古怪复杂:「小国舅也看看这封信吧。」
他将这封信递给司空连城,却是一封请帖,言说东厂偶然得到了天香豆蔻,想要请神侯去赴所谓的天香豆蔻宴」。
「曹正淳这老狗怎麽知道我需要天香豆蔻。」朱无视喃喃自语,目光却向司空连城看去。
司空连城耸耸肩:「没错,是我泄露的。当时我在天牢中和古三通谈论这方面的事,估计被曹正淳听到了,所以他就想要用天香豆蔻来威胁神侯。」
段天涯、上官海棠齐声道:「义父,到时候我们和你一起去。」
朱无视摇了摇头:「曹正淳既然只邀请了我一人,你们若是去了,他指不定说我不守规矩,多带了人,不肯拿出天香豆蔻。再说以我的功力,除非曹正淳把所有的东厂番子召集起来,否则他们休想对我不利。」
司空连城道:「不如这样,三日後我和神侯一起参加这天香豆蔻宴」,咱和曹正淳也算有些交情,所以我不算外人。神侯你和我联手,同心竭力,曹正淳要是敢不把天香豆蔻」叫出来,我把他狗脑子都打出来。」
朱无视却担心这是司空连城和曹正淳一起做的局:「哦,此事颇为危险,我一个人去便行了,怎麽能让小国舅和我一起冒险。」
「我既是他救命恩人,又是当朝国舅,曹正淳不敢拿我怎样。」司空连城拍了拍朱无视的肩膀道:「更何况,我这麽做也并非为了神侯,而是我和古三通做的约定。我找到天香豆蔻,救回素心,他将「金刚不坏神」传给我。」
朱无视神情一动:「他把金刚不坏神功传给你了?」
「不错。」司空连城颔首,又露出一丝苦恼之色:「我敢肯定古三通传我的金刚不坏神功没有问题,但这些天我的修炼进度却极为缓慢,难道我在横练功夫上没有天赋?」
朱无视神情古怪,忽然道:「小国舅这次返回东瀛,除了你本人外,身边似平还跟着一对东瀛姐妹。」
司空连城道:「雪姬和飘絮,雪姬是我的伴侣,飘絮是我小姨子。」
朱无视面上露出一丝古怪笑意:「好,到时候我和小国舅一起去拜访东厂。」
宴席结束後,朱无视看着司空连城的背影,哈哈一笑,让旁边段天涯和上官海棠一头雾水。
当年他和古三通两人一起到天池怪侠的藏身之地,找到了金刚不坏神功」和吸功大法」两门绝学。金刚不坏神功为童子身练,他那时是个不得意的皇子,和宫女厮混过,也曾夜宿青楼,早就不是童子身了,最後只能选非童子身的吸功大法」。
若他没有猜错,司空连城不知从哪得知古三通被关在天牢,所以进入天牢後以找到天香豆蔻、救活素心为条件,换取古三通的金刚不坏神功。但古三通号称不败顽童,骗
人骗鬼,的确传了他金刚不坏神功,但却没告诉他童子身练。
据朱无视本人得到的消息,司空连城和柳生雪姬在客栈一直同住一间房,他早非童子身,所以修链金刚不坏神功的进度才十分缓慢。
一想到司空连城为了金刚不坏神功」耗尽心血,还帮他夺取天香豆蔻,最後徒劳无功,朱无视就想要仰天大笑。
古三通啊古三通,你也算是做了一回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