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应极快,抬手用剑鞘一挡。
流光在半空中炸开,化作一片悬浮的光幕。
这是道门最高级别的万里加急传讯玉符。
秦衣带着火气的声音直接在泥地里响彻四周,连风声都被压了下去。
“谢怀,你个王八蛋竖起耳朵给老娘听好了。”
这声音一出,旁边严阵以待的陆晴明当场收了剑,双手抱在胸前准备看戏。
裴稻青则是吓了一跳,赶紧凑过去盯着光幕。
秦衣在传音里根本不掩饰她的疲惫和烦躁。
她把半个时辰前在乾空山太清殿发生的事倒豆子一样倒了出来。
老掌门因为上次宗门保卫战伤了根本,今天上午正式交出掌门印信退位。
这本该是个庄重的仪式,结果变成了一场骂街大会。
那帮死守规矩的长老非逼着秦衣立刻接手烂摊子。
秦衣直接提条件:她当掌门可以,谢怀必须做副掌门。
大殿里当时就炸了锅。
以刑罚长老为首的七八个老头差点把太师椅给掀了。
他们拍着桌子吼,说谢怀这小子满嘴脏话,行事毫无章法,成天带着女弟子四处乱晃。
最重要的是,满打满算他入门才一年,给个内门执事都算破格提拔了,副掌门简直是荒唐。
光幕里,秦衣的声音透着极度的嘲讽。
“你们嫌他行事没有章法?”
她直接把账本砸在桌子上。
“人家一年修到金丹大圆满,这种天赋你们这帮半截身子入土的人几辈子也赶不上。”
“这次中州龙脉出事,朝廷那女人摆明了要拿咱们道门当探路石。你们谁敢接这个任务?张长老,你行你上啊!”
“谢怀现在是在前面给宗门挡刀,我要个副掌门怎么了?”
秦衣在光幕里的转述非常生动,谢怀完全能想象出那帮老顽固被怼得面红耳赤的样子。
最后双方在太清殿耗了整整三个时辰,各退一步。
他们鼓捣出一个史无前例的新职位——掌门首席参议。
这职位极其奇葩。
地位和副掌门平起平坐,但没有任何行政实权,不管吃喝拉撒也不管弟子晋升。
它唯一的特权是,对外代表道门最高意志,拥有随意调用门派资源的权限。
光幕闪烁了两下,秦衣稍微缓了口气。
“参议的玄铁腰牌我已经让驿站的灵鹫加急送往京城。你这小子给我争点气,去了中州皇城别抠抠搜搜的,看上什么好材料直接拿这牌子去压他们。天塌下来,老娘在山上用整个道门的底蕴给你顶着。”
话音刚落,光幕彻底碎裂,化作一滩粉末落在地上。
谢怀低头看着脚边的粉末,直接笑出了声。
他转过身,把怀剑往肩膀上一扛,冲着身后的两人吹了个口哨。
“听见没?”
谢怀伸手指着自己的鼻子。
“从今天开始,老子就是大乾道门首席参议。你们两个以后跟紧点,有我一口肉吃,就少不了你们一口汤喝。”
裴稻青眼睛亮晶晶的,十分配合地点头。
“谢参议。”
她叫得很顺口。
陆晴明冷笑一声,一脚踹飞一块烂木头。
“秦衣八成是被杂务逼疯了。这明明是把半个道门的家底交到一个无赖手里。”
她把斗笠往上推了推。
“你这参议新官上任,第一件事打算干什么?”
“那还用问。”
谢怀回答得很干脆。
“进了京城,先去找家最大的青楼包月,全额报销。”
陆晴明的手直接按在剑柄上。
“你敢跨进那种地方一步,我就把你的腿打折。”
两人斗嘴的功夫,那口黑漆棺材里的动静越来越大。
刚才玉符传音的动静太大,把里面那个虚弱的声音全给盖过去了。
这会儿四周一安静,棺材板又开始发出咚咚的闷响。
“外面的好汉……”缝隙里的声音带着急切。
“救驾……朕是大乾顺宗……快救朕出来……”
谢怀走到棺材跟前,抬脚踹在厚实的黑漆木板上。
“顺宗?”
谢怀乐了。
“传说中那个三年前就咽气,把位子传给现任女帝的老皇帝?”
“逆女……那是个妖孽……”棺材里的声音夹杂着拉风箱一样的喘息。
“她勾结魔境……把朕封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好汉若是救朕脱困,朕重夺大宝之日,必封你做异姓王!”
画大饼?
谢怀最烦这种套路。
他现在的身份可是道门首席参议,不给点现钞还想空手套白狼。
“老东西,少拿异姓王这种虚衔糊弄我。”
谢怀蹲下身子,透过缝隙往里看,里面一片漆黑,隐隐有一股子腥臭味往外钻。
“老子刚升职,现在出场费很贵的。你先拿个三五万两黄金的订金出来看看实力。”
棺材里瞬间安静了。
过了好几秒,那个声音才结结巴巴地响起:“朕……朕现在身边没有黄白之物……但只要你护送朕到了京城……”
“没钱你装什么大尾巴狼。”
谢怀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他冲裴稻青招了招手。
“小青子,拿几张高阶雷火符出来。把这破木头箱子直接炸了,省得这穷鬼耽误咱们去京城吃早饭。”
裴稻青十分听话,立刻从腰间的布袋里摸出三张闪着蓝光的符箓,快步走上前。
棺材里的东西彻底急了。
“等等!别动手!朕有无上宝物!”
木板的缝隙突然被一股巨力撑开,一团包裹在黄绸缎里的东西被猛地丢了出来,咕噜噜滚在泥水里。
谢怀用剑尖挑开绸缎。
里面根本不是什么宝物,而是一颗巴掌大小的肉瘤。
肉瘤表面布满了紫黑色的血管,隐约还能看到一张扭曲微缩的人脸在上面痛苦地尖叫。
这气息谢怀太熟了,跟之前那封密函上同源的魔气聚合体一模一样。
系统面板在这个时候弹了出来。
【检测到高浓度妖魔混合气息。】
【警告:当前目标已被完全寄生,失去人类特征。】
“躲开!”
谢怀大喝一声。
那颗肉瘤突然炸开,漫天紫黑色的毒血像暴雨一样射向三人。
紧接着,那些扭曲的金黄色丝线在一瞬间全部变成长满倒刺的触手。
伴随着巨大的碎裂声,厚重的黑漆棺材被内部的力量直接撑得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