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屋里的人都起身朝外看去。
就看到彭海手里拎着两只鸡，急匆匆地赶过来，看到许灿之后。
他二话不说就要磕头。
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你这干什么？”
“许参谋！你救了我爸跟我大伯的命，我再给你磕头了。”
“给我起来，起来，起来！”
许灿拽着彭海的两只胳膊，直接旱地拔葱把他给薅了起来。
开什么玩笑？
让他在这里给自己磕头算什么话？
“许参谋！”
外面又呼啦啦来了一大群人。
彭海他娘过来就要哭出来，许灿拽着大队长当挡箭牌推了过去。
在这群人里，大队长的威严感十足，目光一扫，原本要吵闹的场景顿时安静了下来。
“有什么话等明天再说，许参谋也累了，在这里先住下，有什么感激的话以后再讲。”
“其他闲杂人士没事的少在这里转悠啊，你们不累，人家还累呢。”
大队长说完，连驱带赶地把人扔赶了出去，又把彭海拿的这两只鸡解开绳扣扔给了彭海他娘。
“不知道人家解放军有纪律，不能随便拿人家的东西，你这是干什么呢？给人家添麻烦呢？”
“赶紧拿回去！再说了，我家还缺许参谋一只鸡吃吗？赶紧走！”
大队长拽着这两只鸡朝前面一扔。
彭海他娘还有他爹站在一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但是大队长摆了摆手让他们回去。
彭海在屋里还怔怔地愣神，被许灿也拎着衣领放了出来。
“赶紧回家吧，捡了一条命回来以后就要好好珍惜，遇到大风大浪的天气就不要出去了。”
许灿把彭海放出来，让他跟着父母一起回家。
看着这一家三口离开后，许灿站在门口抱着胳膊，怔怔出神。
“许参谋，我得谢谢你。”
“别谢我，他们不是我救的。”
许灿摇了摇头，要是在长折岛上，他救的那个小伙子过来给他磕头道谢。
他不会有半点犹豫。
因为那个小子真的是他和王继才从海里捞上来的，真的有救命之恩。
但这爷仨就不一样了，许灿在那边只是执行了一个救人的任务，即便没有他在那里，这爷仨也能救出来。
所以不能贪功。
“那也得谢谢你啊。”
大队长说着说着，猛地一拍额头，“我想起这事，你还没吃饭吧？我先给你弄点东西吃。”
“下点面条就行了，我背包里放着罐头，咱们撬开两个罐头，炒个卤子。”
许灿还真有点饿了，进屋打开行李箱，招呼着康主任一起吃饭。
“康主任，一起喝点面条。”
许灿从包里拿出几袋子方便面，反手放在桌子上。
“天不早了，那我就不客气了啊。”
康主任本来想走的，可话到嘴边就改口了，好不容易遇到这么一个参谋级的人物，得好好聊聊！
许灿笑着从里面拿出罐头，摆在桌子上，顺势看了一眼大队长的屋里。
这屋里好像只有大队长一个人住？
“大队长，嫂子呢？”
“回娘家了，我丈母娘腿摔倒了，她回去照顾了，下个月应该就回来了。放心，我做饭的手艺还可以。”
“虽然比不上你嫂子，但是这挂面我这里还有一点，你这方便面就先不动了，来，卤子弄个什么样的？”
随着在灶房里一阵叮铃当啷的聒噪乱响，许灿他们也把面条都煮出来了，撬开了个红烧肉罐头当成卤子。
大队长还特地卧了两个鸡蛋给许灿搁碗里了。
“许参谋你尽管吃，两个鸡蛋我是招呼得起的啊。”
许灿也不客气，忙碌了一整天，在晚上一顿热饭，确实暖和肚子。
“我在这里虽然是度假，但是你们有什么事情交代给我，我也能干。”
“好好好，这边的民兵训练就交给您了，其实我们这边训练并不多。”
康主任一边说着一边吃面条。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
许灿在这个渔村里就熟悉了起来，天色一亮，他就围着这里逛了几圈。
发现这个村子的位置相当好，而且还是个天然的潜水港。
抱月湾！
村子前面就是大海，本来是直面大海的，但是侧面的石山向着海那边突然伸出去了一角。
在这挡住了海上的风浪，形成了一片平稳的海滩。
风和日丽，海风飘飘。
这地方要是开发出来，绝对是一个旅游胜地。
只不过现在大家还在为吃什么而努力，这片美景也无暇欣赏。
海面上，两艘渔船正缓缓离开这片港湾，朝着大海深处缓缓驶去。
“许参谋！”
许灿正注意着那两艘渔船离开，忽然听到有人喊他，转头一看，是一个不认识的村民。
穿着一个汗衫、大裤衩子，光着脚就跑上来了，手里还拿着两个大蟹子。
“许参谋，这个送给你啊。”
“不用不用，我这就在这住两天，接着就要去那边看民兵训练！”
“这个就是我家门口捡到的，哎，不算什么好东西，你拿着你拿着。”
村民连忙把绑螃蟹的绳草递给许灿，让他赶紧拿着。
“你要训练民兵的话，咱们村也有民兵啊，大队长就是队长。”
村民笑着挺起胸膛，有些瘦弱的身躯看起来高挺了一些，就是瘦的有些厉害，肋骨都能看到。
“我也是民兵！”
“那挺好的，聊聊你们这边的情况，顺便我也在这里歇歇。”
“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许灿拎着这两个大蟹子，寻思今天中午可以弄点海鲜尝尝了。
“好玩的地方，这边就是海上有好地方。还有那个海湾那里，那里还能捞到珍珠呢。”
村民在许灿旁边伸手介绍着。
“你鞋呢？”
许灿低头注意着侧面光着的脚丫踩在地上，这边石头多，他一脚踩上去，硌的脸上龇牙咧嘴的。
“在家里没穿。”村民咳嗽了一声硬挺着面子，继续说着其他地方。
这该不会是买不起吧？
许灿注意着村民身上的打扮，这衣服也是有些年头了。
虽然现在改革开放了，但是一些地方依旧是经济不好。
而且家庭也有缘故。
“你等会啊。”许灿看着前面就是大队长家，拎着鞋子先拿回去放在盆里头养着，这螃蟹还活着呢。
许灿又拿了一双自己不穿的拖鞋出来，扔给了村民。
“穿上鞋，带我出去玩吧。”
“许参谋用不着，我回去把鞋穿上就行了。”村民看到这鞋子，转头就要跑回去，许灿一把拽住他。
“浪费什么时间？跟我走。”
“要是能找到什么好玩的东西啊，这双鞋就送给你了。”
“这不行！”村民连忙摇头，“我怎么能要你的东西呢？”
“这要让大队长，让村里的叔伯看到了，不得敲断我的腿啊？”
“不行，不行！”
村民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这是导游费，知道吧？在外面领着人家出去旅游是要收钱的。”
“你要是不想被教训，你就给我找点好玩的东西。”
许灿推搡着村民，让他穿上鞋往前走。
村民也僵持不住，干脆穿上这双拖鞋往前走了几步，脸上多少带了点笑容，看着脚上的蓝色拖鞋。
“许参谋，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过去看看。”
许灿跟着这个村民朝着海湾另一边赶去，在这个山头上看海面，看得更清楚。
“许参谋，就在这边。”
村民从山上下去了，在贴着海边的岩石上，伸手指着海水下面。
“你在这等着，我给你捞点好东西上来，这边有沉船的。”
村民说着就脱下鞋子，把背心往地上一扔，扑通一声跳进了海里。
许灿在山上看了一下，也跟着跳了下去，发现这村民还没有浮上来。
在水面上都能看到下面参差不齐的黑色礁石。
就在他考虑要不要下水的时候。
村民从水下钻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铁壳子。
“许参谋，你看看这东西啊。”
村民游过来，把手里的东西放在石头上。
许灿拿起来一看，像是个钢盔。
“这东西哪里来的？”
村民擦了一把脸上的水渍，“就是水底下的，这下面有那时候打仗留下来的沉船。”
“什么样的都有，还有人从这里头捞出金条来呢。但后面就找不着了，潜不下去，水太深了！”
“我倒想看看了！”
许灿听到下面有沉船就跃跃欲试，先前在海岛那里遇到那个沉船，下面全是黄金，那这个呢？
看手上的钢盔，应该是日式钢盔。
是鬼子的船？
应该不会很大，这边最多算是小炮艇样式的。
下去看看！
许灿打定了主意，伸手把衬衫的纽扣解开，刚脱下衬衫外套，就看到海面上一艘渔船正急匆匆地往这边赶。
而且上面的汽笛嘟嘟地响着。
在船上的人敲盆打鼓地朝这边喊着什么，因为距离隔得太远，许灿也只能看到船上有人在叫喊什么。
他停下脱腰带的动作，望着那艘船一点点往这边赶过来。
村民从水里爬了上来，抖搂着裤衩上的水，脱下来拧了一把，喃喃自语道：
“这不是王二哥的船吗？”
“能听到他在喊什么吗？”
“听不清，太远了，好像是在说出啥事了？”
村民眉头一皱，感觉不太对头。
许灿把腰带系好，把衬衫拿起来，朝着前面走去。
他们在这里就是最靠近海面的地方，那艘渔船过来。
也是跟他们擦肩而过。
“喂！船上是王二哥吗？”
村民抬手在嘴边向前大喊。
渔船上的叫喊声也随着海风飘了过来，“出事了，出事了！”
船上的人声嘶力竭地喊着。
许灿看向周围，也没什么大事，后面也没鲨鱼追他们，怎么了？
他眉头紧蹙。
但隔得太远，这边喊过去的话被海风一吹，也只能听到一两个声音。
那边传过来的话也是断断续续。
好不容易，渔船终于靠近了。
“海上，无线电！！”
船上的人大声喊着，手里的盆子当当敲着，“无线电求救了，快救人！去报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