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船从海里回来，停在了抱月湾的岩石滩边。
上面的渔民王二哥，正隔着十几米的距离，跟岸上的许灿解释。
他们出海打鱼，在另一艘船上有一台报警用的无线电设备。
刚刚出海没一会，就听到了无线电里传来的求救声，是一艘渔船遇到了海盗，马上就要被追上了。
船上的人正用无线电呼救。
王二哥他们出海的两条船，另一条船上有无线电，就先一步去救人。
让这一艘船回来报警。
让海警和海军出去救援！
“海盗，在哪里？”
许灿望向远处的海面，完全看不到一点船的影子，而且无线电的范围……
这得跑到哪里去了？
“不知道，但去晚了肯定出事，我在这里不停了，你们赶紧去报警，我开船回去救人！”
王二哥说着就跳进船舱里，让后面跟他一起驾船的兄弟开船。
在前面的湾口掉头。
他们要回去救人，海盗也是欺软怕硬，只要船多一点。
海盗根本不敢靠近过来。
“快点掉头！”
看到船上忙碌的两个人，许灿跟旁边的村民也愣了一下。
“你赶紧回去通知其他人！”
许灿推了一下旁边的村民，接着把身上的外套用力塞进了腰带里面，拽了一下腰带，直接向前跳了出去。
“诶！许参谋！！”
村民后知后觉的瞪大了双眼，看着许灿跳进来海里面，一个露头，就朝着那艘正在掉头的渔船游了过去。
“许参谋，你等等我！”
村民急着也要跳下去，但是看到许灿在海面上一个转身，摆手的姿势。
“赶紧回去喊救兵，我是当兵的，不怕这些事情，你赶紧去！”
许灿喊了声，转身就靠近了那艘转过头来的渔船。
上面的王二哥也看到了许灿游过来的身影，连忙让开船的兄弟停下。
他跑到船舷这里，看着波浪中游过来的许灿。
“你抓着杆子！我拉你上来。”
王二哥抓着一边的竹竿朝着海上伸了过去，在海水里起伏的许灿看到竹竿，伸手一把握住。
在船上的王二哥和另一个渔民拽着竹竿同时用力，把他拉扯上来。
“噗！”许灿上船就喷出一口海水，满嘴都是咸涩的味道。
“您跟上来干嘛啊？”王二哥认识许灿，昨天彭海他们回来的时候。
王二哥就在人群里看热闹，还邀请这位解放军参谋去他家里住宿的。
“别废话了，我一个当兵的总比你们有经验，能找到那艘渔船吗？”
许灿把腰间的衬衫解下来，在手边用力的拧干，随手搭在竹竿上。
看着这条渔船。
这是一艘小型的拖网渔船，后面还有一个木板钉起来的驾驶舱，船板上堆满了灰白的渔网。
发动机是单缸的柴油发动机，在后面突突突的冒着黑烟。
“能找到，我们约定好了在常去的那片海域，其他几艘船也在那边，我们船老大的船上用无线电联系。”
王二哥看了一眼那个报信的村民，正光着脚丫子朝着渔船那里赶去。
这才放心下来。
让后面那个跟他长得有几分相似的渔民，赶紧开船。
他们得去追前面的渔船。
许灿正在检查自己身上带着的东西，腰间枪套里的手枪没问题。
因为在海上，他这把微声手枪保养的都很好，表面还有一层枪油的味道，枪口那里也包着一层油纸。
弹匣两个。
匕首一把。
但是应对海盗，这个好像不太够。
许灿看向船上，试图找一点可以用的武器，王二哥也在收拾东西。
他光着膀子，露出晒得发红的肩膀，肚子很大，圆鼓鼓的，穿着一条卷到膝盖上的长裤。
光脚踩在渔网旁边，正掀开下面的甲板门，从下面拽出了两个铁钩子，拿着钳子和铁丝。
正在往竹竿上绑这东西。
“到那边得多长时间？”
许灿帮忙拽了一下旁边碍事的渔网，又观察这艘船的速度。
这一会，才从那边延伸出来的石头山那里，离开了不到几百米的距离。
在陆地上，也就是拖拉机的速度。
“快了，再有一个小时，我们差不多就能看到那边的情况。”
王二哥手里拿着钩鱼网用的大铁钩子，站在旁边，跟许灿一起向前看过去，他们这些在海上讨饭吃的。
都是要团结才能生存下去。
在海上，绝对不能见死不救。
今天捞的是别人家的命，下次说不定就是别人家捞自己的命了。
许灿脱了湿漉漉的衣服，趁着太阳毒辣的时候，拧干了晒起来。
穿着一条大裤衩，在船头上走来走去，在这边海浪有些大。
船身摇晃的厉害。
但是许灿走在上面稳稳当当。
一个多小时后，前面一望无际的海面上，出现了一条船的轮廓。
王二哥看到后，兴奋不已，把手放在嘴巴旁边，向前大喊着。
“是杨哥吗？！！”
隔得太远，那边的船上的人还没有听到，王二哥在这里继续喊着。
许灿赤着上半身靠在船舷旁，盯着前面那艘渔船。
先前，王二哥也跟他谈论过。
他们村子出来的渔船，都在这片海域捕鱼，要想抓住大一点的鱼，有更好的渔获，就得去更远的地方。
所以，往往都是十几条船一起。
杨哥就是他们船队的领头人，船把头，经验丰富，还会搞技术，在船上装着报警用的无线电。
可以联系到附近的海军和渔船，但是不一定在范围内能遇到，所以还是要靠人来传话。
转眼间。
两艘船的距离就拉近到了百米之间，那艘渔船的渔民也朝这边喊话。
“没在这里，一路往西去了！”
“一路往西？”
王二哥听到这话，又看向西面那一望无际的蓝色海面。
脸上的表情顿时垮了下来。
这得去哪里找啊。
“你们还去吗？”对面那艘渔船上的渔民反问道。
“去！”王二哥毫不犹豫地回答。
“兄弟，把油加满。”他转头朝后面驾驶室喊：“咱们继续追！”
“许参谋，你还得等着了。”
“没事。”
许灿大方的一抬手，“你们这里有吃的吗，要是按这个速度追下去，晚饭都赶不上了。”
“有，我们船上有吃的！”
王二哥赶忙跑回驾驶室，把他们船上带的干粮拿出来，给许灿掰了一半。
这地方不好点火做饭，他们自己家里做的菜饼子吃了噎人。
许灿也不在意，拿着水壶又灌了两口水，他现在就是要填饱肚子。
养足精神。
……
……
在一处波浪翻涌的海域上，一艘渔船在前面摇摇晃晃。
但关键是，后面还有一艘外表破旧没有刷漆的海船，靠在渔船旁边。
渔船上一阵打斗的响声，伴随着海浪的波动，在海面回荡。
而在这两艘船后面。
还有一艘后面冒着黑烟的渔船正在加速赶过来，渔船上面插着一根天线。
在这艘渔船前面，拿着铁钩和渔叉的渔民纷纷往前喊着。
前面的浪花很大，一个浪头上来，就把渔民们给淋得浑身湿透，但渔民们没有一个后退的。
“他娘的，被逮住了，杨老大你快点啊，俺看着有人被扔下去了啊！”
渔民在前面喊着。
但海上的天色说变就变，之前还看着晴空万里，现在天色阴沉，风浪变大，渔船飘在上面都摇摇晃晃的。
在驾驶室里。
船把头杨老大一手扶船舵，一手拿着无线电的话筒，声音暴戾的吼道：
“我让你们滚出去，听到没有，不准对那艘船动手，要不然老子跟你们没完！把你们摁海里喂鱼！”
无线电信号传出去。
但是没一点回音，杨老大眉头紧皱，盯着前面那两艘船的轮廓。
再有一会就能追上了。
千万别出什么事啊！
之前还能听到无线电的求救，怎么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了啊？
杨老大紧紧攥着手里的话筒，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渔船快速往前赶去，直接撞开了一个浪头，白色的海浪冲刷在甲板上。
“诶诶！那艘船要跑了！！”
站在船头上淋得像落汤鸡一样的渔民，伸手向前指着。
杨老大连忙拿起望远镜，朝着前面那艘海盗船看过去。
那艘海盗船掉头，往他们的反方向逃了出去，航速不是很快。
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浪花。
船上的海盗肉眼可见的在那里欢呼雀跃，而之前的那艘渔船孤零零的停在海面上，被海浪冲刷的摇晃。
一动不动，像是被套掉内脏的大鱼飘在水上一样。
根本看不到里面到底怎么了。
但是！
“不能让他们跑了！”
杨老大当机立断，他们是最先赶过来的渔船，要是让这艘海盗船跑了，指不定下次被袭击的就是他们！
想到这里。
他果断转动船舵，渔船在海面上也跟着调转方向，朝着那艘海盗船追了过去，两边相隔将近一公里的距离。
杨老大拿着一边的喇叭。
“都抓紧了！靠过去把那艘贼船给他砸了，别让他们跑了！”
话音落下。
在船头甲板上的渔民们，也都去找一些能趁手的东西，压渔网的石头，喝光的啤酒瓶，还有结实的木头桩子。
全都攥在手里，等着靠近那艘海盗船就使劲砸过去。
两艘渔船在海面上的距离，不断地拉近，就在靠近的时候。
杨老大握着船舵打算贴上去，忽然间，他注意到挡风玻璃啪的一声，多出来了几道裂缝，中间还有一个窟窿？
他仔细一看玻璃。
瞳孔紧缩。
这上面是被子弹打出来的弹孔！
他赶紧用望远镜往前一看，前方的海盗船上有人拿着一把老掉牙的栓动步枪，正朝这边开枪。
海上的风浪大。
枪声都听不到，但子弹飞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