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塔城，教皇宫。
圣泽法坐在镶金嵌玉的王座上，手指焦躁地敲着扶手。
这位高塔圣国的国王陛下今天穿了全套的加冕礼服，金色长袍、三重冠冕、圣光十字权杖一样不少。
但额头上那层细密的汗珠出卖了他。
他挥退报信的圣骑士之后已经在王座上换了七八个姿势，每一个都比上一个更不安稳。
“教皇冕下。”
圣泽法终于忍不住开口。
“林默已经破了斯特堡。一剑。圣光阵连同整座城池，一剑劈成两半，说实话……不如把神蕴结晶给他得了。”
教皇站在王座旁的圣光法阵中央，素白长袍上没有任何纹饰，只有领口别着一枚巴掌大的圣光十字。
他戴着一个白色的面纱，将自己的表情遮住。
听到圣泽法的话，他缓缓睁开眼睛。
“你以为把那东西给了他，他就能罢手么？”
教皇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宫殿中。
“圣古帝国竞技场，他杀了五万平民，屠城连眼睛都不眨，鱼人族现在全是幽灵体，你觉得是因为什么？龙族洪吕能那么快夺取龙皇之位，也是他的手笔，天使把他从月亮上送回来，他反手就把月亮给炸了……”
教皇转过身，那双没有情绪的眼睛透过面纱直视着圣泽法。
“你觉得他能收手？”
圣泽法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教皇向前迈了一步，语气中多了一层更深的凝重。
“更何况，他是神明的敌人，神明大人亲口将林默定罪为魔王，神明的意志，就是教廷的使命，我必须为神明而战。”
“可……”
圣泽法的手指在权杖上收紧，指节泛白。
教皇打断了他，抬手指向宫门外。
透过教皇宫高耸的拱形窗，可以清晰地看到白塔城上空那层金色的光罩。
它的范围大到几乎覆盖了视野可及的全部天际线，金色的光壁从地面直贯云霄，光壁表面流淌着无数细密的金色符文。
每一道符文都比斯特堡的光罩更加凝实、更加古老、更加神圣。
光罩顶部没入云层之中，云层被法则波动染成了淡金色，以光罩顶点为中心缓缓旋转，形成一个覆盖整座白塔城的金色旋涡。
“这圣光阵是神明大人亲手布置的，与其他十二座城池的圣光阵截然不同。它不需要圣骑士团持续供能，不需要大主教轮流主持，它本身就是神明大人留下的一道法则，一道神级的法则。”
教皇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半神强者也无法撼动它分毫，铁裂当年打到白塔城下，在城外扎营整整一年，用尽所有方法，也没有突破这道光罩，三千年前铁裂做不到的事，三千年后林默就能做到吗？”
圣泽法攥着权杖的手指缓缓松开，他再次望向窗外那层金色光罩，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了几分。
“除非他是神明最忠诚的教徒。”
教皇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笃定。
“否则他就算真的打过来了，也进不来一步。”
……
联军深入高塔圣国腹地。
斯特堡之后是第二道圣光阵、第三道、第四道。
与教皇预料的一样，没有任何一座城池的圣光阵能挡住林默一剑。
黑剑起落之间，金色光罩如薄纱般被切开，然后整座城池劈成两半。
联军从斯特堡一路碾压过去，势如破竹。
但随着大军越来越靠近白塔城，几个首领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我原本以为圣光阵应该会很棘手。”
铁心扛着战锤走在林默身后不远处，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几人说道。
“没想到林默陛下一剑就能破开，第一剑的时候我还觉得离谱，现在我都看麻了。”
“是啊，简直离谱，圣光阵的法则密度是递增的，越靠近白塔城应该越难破，但他每一剑都是干净利落的一刀两断，破阵速度甚至比第一剑还快。”
萨格沙哑的嗓音里难得的带上了一丝困惑。
德古拉摇晃着红酒杯。
“别高兴太早了，越靠近白塔城的圣光阵防御越强，后面的光罩被一剑破开也不奇怪。但白塔城不同，据说那是神明亲手留下的法则禁制，不是教廷后天布置的。”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沉默了。
他们都听说过那个传说。
铁裂打了一年没破开白塔城的圣光阵。
他们中没有人觉得自己的本事比铁裂大。
“不知道林默能不能破开白塔城的圣光阵。”
铁心终于把所有人心里憋着的那句话说了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的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
“我们之前分析过，林默陛下说他也破不开。”
说话的是猎斧。
他扛着巨斧走在铁心身后。
步伐沉稳，粗犷的脸上挂着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笑。
几人嘴角抽搐，连林默都自己承认打不破那层圣光阵。
那岂不是得跟铁裂一样围城？
这要是打持久战，一些小种族怕是会被直接拖垮。
“其实也未必非要强攻。”
铁心回过神来第一个开腔。
“毕竟我们都带了阵法师，到时候慢慢破，总有办法的。”
“兽人族的先祖之灵可以联合施法。”
萨格紧跟着接上。
“十二位大萨满同时献祭，以先祖图腾叠加数百年的精神力冲击，未必不能在那道圣光阵上撕开一道口子。”
“血族也有几件压箱底的东西。”
猎斧听完一圈，只是摇头。
他依旧扛着巨斧，步伐依旧沉稳，语气依旧平淡。
“林默陛下虽然破不开，但不代表没有其他办法。”
众人齐刷刷地挠头。
……
高塔圣国，某处城池之中。
马格，这个高塔圣国最忠诚的将军，当初带着叛军杀到圣临村外，只为表忠心的将军，此时坐在会议厅的主位上。
沉重的身躯压在椅子里，那把用铁木打造的将军椅被他压得嘎吱作响。
他看着下面前来汇报的士兵，那是当初跟他一起打入圣临村的死忠。
“你确定林默可以破开白塔城的防御？”
那士兵连忙拱手：“我之前诈降投诚人类帝国，这份情报是我九死一生换来的！一直跟在林默身边的那个魔王殷血，她是个阵法大师，她的阵法甚至可以通往勇者们的世界，她拍着胸脯保证可以破开圣光阵！”
看着自己的死忠保证，马格捏紧了手里的情报。
“必须把这件事转达给国王陛下和教皇！”
说罢他立刻站起身来：“准备动身！前往白塔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