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睁开眼睛,将感知从体内收回。
肌肉密度的提升是实实在在的,攥拳时指节发出的脆响比之前更清脆,骨骼的支撑感也更扎实,精神力的流转像是从乡间土路换成了石板官道。
但脑海中的虚空面板上,那三行数字纹丝不动。
他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轰!
一声巨大的爆炸从白塔城中传来,打断了林默的思考。
他将黑剑插回剑鞘,迈步向白塔城走去。
同时偏头对殷血说道:“我把之前在命死竞技场里发生的事从头给你说一遍,你分析一下什么原因。”
殷血跟上林默的脚步,用力的点头。
两人一边走一边交流。
林默从两人进入命死竞技场开始讲起。
说出教皇的勇者身份和圣觉能力。
殷血的嘴巴就没有闭上过。
毕竟谁也想象不到,教皇的真实身份竟然是勇者。
而且那个圣觉能力,怎么听都觉得无解。
反正她扪心自问,自己无法想象到怎么击败教皇。
而在听到林默的方法后,她的翅膀忘了扇,整个人往下掉了一截才慌忙重新拍起来。
她的表情从好奇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震惊,最后停在一种罕见的、认真思索的沉默里。
她在空中盘腿坐下,双手抱胸,红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就这么悬浮着想了半晌。
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林默早已不是那个需要她提供帮助的人了。
林默早已超越了自己。
“你觉得怎么样?”
林默的声音将殷血打断。
她强装镇定的双手抱腰,一本正经的分析道。
“看来确实跟教皇有关系。”
林默看向她,等她继续。
“你刚才说,最后的时候你的肉体感觉都快被撑爆了,这就是关键。”
殷血伸出一根手指,指尖戳了戳林默的肩膀。
“你的肉体在短时间内被撑到了极限,而且不是靠属性值撑的,是纯粹的肉体力量。肌肉纤维被强行拉伸到极限,筋膜被撑到最紧,骨骼被压到承载上限的边缘。这种状态,跟你平时靠属性值堆出来的强不是一回事。”
“这有什么区别?”
林默皱眉。
“区别大了。”
殷血重新飞起来,在他面前悬浮着,双手比划了起来。
“我这么跟你说把,同样的属性值,一个瘦子和一个壮汉能发挥出来的效果是不同的,这是因为每个人的肉体机能不一样。
瘦子就算把肉体属性加到一千点,他打出去的一拳还是按他原本的肌肉结构在发力。
力量传导效率不高,因为他的筋腱没练过,骨骼密度没经过长期重压。
壮汉同样是一千点肉体属性,但他每一根肌肉纤维都经过锻炼,筋腱更粗,骨骼密度更高,同样的属性在他身上能发挥出更强的效果。”
她顿了顿,用食指点了点林默的胸口。
“而你……你虽然依靠属性值把各项属性提升到了变态的程度,但你本身也不过是三个月前穿越来的普通人,从来没有经过锻炼,这就意味着,你一直是在用属性值硬堆一个未经锻炼的普通人身体。”
林默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确实是在不断变强,但从没有人跟他说过,他变强的根基是堆在沙子上的。
“也就是说,教皇之前那么搞了一下,把我的肉体机能拉满了?”
林默问。
殷血点头。
“应该是这样没错了,教皇的想象力把你从内到外撑到极限,你的肌肉纤维被迫在极限状态下维持了整整一场战斗的时间。
你的肌肉、筋腱、骨骼、甚至神经,都被强行拉伸到了你这个人族躯壳能承受的极限。
以前你是满级的人类天赋普通,现在你是满级的人类天赋极限。
虽然属性数据看起来一样,但打出来的效果最少差了一倍。”
林默嘴角抽搐了一下。
本以为这场战斗除了干掉教皇之外没什么实质收获,毕竟等级没升,经验值还是被锁着。
没想到机缘巧合下,白沐恩用命给他送来了一份大礼,人族肉体的极限机能。
就像是同样的引擎,之前装在木架子上,现在装在了铁架子上。
殷血显然也想到了同一件事。
她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标志性的幸灾乐祸的笑。
“教皇到死都在给你打工……用想象力把你强化了一整场,强化完了还把强化效果永久留下了。这家伙要是活着知道这事,怕是得再气死一次。”
林默没有回话,但他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两人穿过白塔城形同虚设的城墙,沿着白塔城的主干道向教皇宫方向走去。
沿街的建筑不少被半神交战的余波震塌了墙壁,砖石散落在石板路上。
皇宫的高塔尖顶已经在视野中清晰可见。
就在林默和殷血走到宫门前的台阶下时,一道人影如同炮弹般从宫门内倒飞出来。
重重地砸在台阶下方的石板路上,砸出一个浅坑,碎石四溅。
那人挣扎着坐起来,浑身铠甲碎了大半,露出一张被血污糊了一半的粗犷老脸。
他呸地吐出一口混着碎石的带血唾沫,用战锤撑着地面重新站直,嘴里骂骂咧咧。
“他妈的,这群大主教还真是恶心。”
正是矮人族的半神铁墨。
他擦了把嘴角的血,重新握紧战锤,双腿微屈就要再次往宫门里冲。
“怎么,你们这么多人打不过几个大主教?”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铁墨的动作僵住了。
他猛地转身,看到林默站在台阶下,黑剑挂在身侧,黑袍上还沾着教皇的血。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锤子差点脱手。
“卧槽!你怎么来了?”
林默眉头一挑,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把教皇杀死了,不来,等着你们瓜分么?”
铁墨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像是被人往嘴里塞了块石头。
那张满是血污的粗犷老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他将战锤往地上一顿,锤柄在石板上砸出一个新坑,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破了音的话。
“你把教皇打死了?这才用了多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