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itfield是陈裕康最强的防线。如果Whitfield被迫退出因为律师费来源涉嫌犯罪陈裕康就失去了他的首席辩护律师。全球排名前五的替代人选不是随便能找到的。更重要的是,Whitfield已经深度介入了案件的所有细节换律师意味着新的律师团队需要从头熟悉案情。时间成本巨大。
“穆长准,这条线ICAC打算怎么用?”
“吴振邦没有说得很具体。但他的语气这条线是ICAC留在手里的一张牌。不会马上打出来。会在最需要的时候打。”
“什么时候最需要?”
“当陈裕康的法律防御看起来可能成功的时候。如果Whitfield的辩护太强,ICAC有可能遇到定罪困难那时候打出这张牌逼Whitfield退出瓦解陈裕康的防线。”
一张伏牌。
李思远在备忘本上记了下来。
“Whitfield律师费→Eastbridge Capital→CloudBridge利润分红。ICAC伏牌。”
下午,审查小组的第二次工作会议只有温德尔和Dubois参加,其他代表书面参与。温德尔在会上宣布了信息调取请求的进展。
“新加坡MAS已经确认收到了审查小组的信息调取请求。MAS的法律部门正在审核请求的范围和合规性。预计两周内给出正式回复。”
“美国SEC呢?”
“SEC的国际事务办公室也确认收到了。但美国的流程通常比亚洲慢预计三到四周。”
两个方向,两个速度。新加坡更快。
“温德尔先生,在等待MAS和SEC回复的期间,审查小组能做什么?”
温德尔用手指敲了两下桌面。
“两件事。第一梳理已有信息,建立关注实体之间的完整关联图谱。Dubois会负责这项工作,各方代表提供补充材料。第二审查小组可以主动联系关注实体清单上的实体,要求它们自愿提供信息。这是一种'软性调取'实体可以拒绝,但拒绝会被记录在审查报告里。”
软性调取。拒绝的权利存在,但拒绝的代价也存在。
“您打算联系哪些实体?”
温德尔看了一眼Dubois。
“我们会给CloudBridge Technologies发一封正式信函以IMF秘书处的名义邀请CloudBridge就其与日内瓦框架签约方之间的接触活动提供自愿说明。”
邀请CloudBridge自己解释。
这封信函一旦发出,陈裕康和他的团队就会正式知道IMF的审查已经启动了,目标包括CloudBridge。
温德尔说的“信息流动”要开始了。
李思远离开会议室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温德尔。温德尔正在和Dubois低声交谈,Dubois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张复杂的关联图。
图上的线条密密麻麻但中心位置有一个名字被加粗了。
不是陈裕康。
是Victor Tan。
Dubois把Victor Tan放在了网络的中心。
陈裕康是幕后的金主。但Victor Tan是整个网络的操作中枢连接了东南亚的渗透、壳公司的搭建、律师费的支付、帕克斯的资助、和替代方案的起草。
陈裕康是大脑。Victor Tan是神经系统。
打掉神经系统,大脑的指令传不出去。
周四,温德尔的信函从日内瓦寄出了。
收件方:CloudBridge Technologies Pte Ltd,注册地址新加坡莱佛士码头的一栋商业楼。
信函的内容穆长准在当天下午通过温德尔的渠道拿到了副本。
信函措辞非常温和是温德尔的风格。
“尊敬的CloudBridge Technologies管理层:IMF秘书处就日内瓦多边央行数字货币互操作性框架的试运行阶段启动了例行的合规审查工作。审查范围覆盖所有曾向框架签约方或观察方提交过技术方案、商业提议或咨询建议的实体。根据我们的记录,CloudBridge Technologies及其关联实体在2022年至2024年间曾向多个亚太区域的央行提交过跨境支付相关的技术方案。秘书处诚邀CloudBridge Technologies就上述活动提供自愿说明,包括但不限于:活动的目的、接触的对象、提交的文件内容、以及与其他实体之间的合作关系。说明可以书面形式提交至秘书处审查小组。提交期限为收到本函后二十一天。如贵公司选择不提交说明,审查小组将在审查报告中如实记录。格雷厄姆·温德尔,IMF秘书处高级政策顾问。”
温和。礼貌。但每一个字都是压力。
“如贵公司选择不提交说明,审查小组将在审查报告中如实记录”这句话的潜台词是:你可以不说话,但你的沉默会被写进报告,而这份报告会被IMF执行董事会和所有签约方政府看到。
陈裕康的缄默策略在ICAC的讯问室里管用因为缄默权是刑事程序中的合法权利。但在IMF的合规审查框架下,缄默不是权利是选择而这个选择会被“如实记录”。
穆长准的分析来得很快。
“陈裕康收到这封信之后有三种可能的反应。”
“说。”
“第一种:不回复。让CloudBridge完全沉默。风险是审查报告会把CloudBridge的不配合写进去这在国际金融监管圈子里等于贴了一个标签:'不合作实体'。这个标签对CloudBridge在全球的商业活动是致命的。”
“第二种?”
“第二种:回复,但只说套话。'我们的业务符合所有适用法律,我们愿意在适当时候配合审查。'不提供任何实质性信息。这种回复的效果和不回复差不多。”
“第三种?”
穆长准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