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首先说的是苏联。

    新书记上台后,彻底否定了前任的路线。

    我们觉得这样不妥,一个党不能否定自己的历史,否定自己的历史就是否定自己。

    但他不这么看,他觉得我们是在跟他唱对台戏。

    刘国清断定,真到了那一步,对方势必会在边界陈兵。

    不是要打,是施压。

    施压的目的是让我们低头,让我们承认他的路线是对的。

    但我们不会低头,所以关系会越来越僵。

    “但很难打起来。”刘国清弹了弹烟灰,语气笃定得很,“苏联的战略重心在欧洲,不是在亚洲。他在亚洲搞事情,是为了牵制我们,不是为了跟我们拼命。拼命的事,他不敢。”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从北往南划。

    “最早的交火,不会在北方。最早的交火,可能会在这里。”他指了指印度。

    “印度的尼赫鲁最近很活跃,觉得我们内忧外患,有机可乘。他在边境上搞小动作,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们忍,不是因为我们怕他,是因为我们还没准备好。等我们准备好了,他会知道什么叫疼。”

    他又指了指东北角。“还有这里,珍宝岛。边界线划得不清楚,苏联人觉得那是他们的,我们觉得是我们的。将来那里会出事,但不会是大规模冲突,就是小规模的摩擦,你摸我一下,我咬你一口。”

    最后,他的手指落在越南。

    “至于这里,时间会更晚一些。但一旦打起来,就不是小打小闹了。到时候,咱们梁山分队,可能真要大放异彩。”

    张大彪听到这儿,眼睛亮了,一拍大腿。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白眼狼吧?早晚必有一战!”

    李云龙瞪了他一眼,但这次没骂他。

    孙泰安若有所思。他在想刘国清说的那些话,不全听得懂,但有一句他听懂了,“最早的交火,不会在北方”。

    刘国清把地图收起来,卷好,塞回麻袋里。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能不能活到那一天。想必大家都知道,孙德胜的处境。他在石友三部队待过,虽然早就反正了,但反右的时候还是被人揪着不放。还有老李的岳父,虽然早就切割了,但名声还是受了影响。今年的情况,你们在军营里可能不知道。现在群众的热情高涨,但工业的体量和农业的盘子是挂钩的。工业要发展,需要农业提供粮食和原料。农业就那么大的盘子,你硬要把它撑大,撑到一定程度就裂了。”

    “要是农业卫星一旦开闸,你们知道我们会面临什么吗?”

    孙泰安细思极恐。

    他倒不是没往这方面想过,只是不敢往深了想。

    “您的意思是,余粮会被大量消耗于工业?上面会错误估计我们的粮食储量?用虚假的储量去平衡未来的需求,我们会,会出现粮荒?”

    他的声音有点发紧,端着酒杯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赵刚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前几年粮食就紧张了,要不然不会搞定量供应。若是真的跟国清说的这般,一旦出现粮荒,后果不堪设想。要是再遇上自然灾害,那岂不是.......”

    他没说下去。在座的都是明白人,话说到这份上就够了。

    刘国清叹了口气,把烟掐了。

    “我们都在摸着石头过河,有些东西不可避免。我不是在这里危言耸听,我是想让大家知道,我们现在的处境。当然,可以未雨绸缪的准备些粮食,这是可行的。”

    他顿了顿,这不是他要说的重点,他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

    “孙德胜的事,你们都知道。他的历史没问题,但有人要整他,就揪着他在石友三部队待过那一段不放。为什么?因为他不是他们的人。”

    “我们这些人,出身二野,天然的就是他们的对手。不管你怎么解释,这一点不可磨灭。”

    这话真就是深水炸弹了!

    所有人皆是愕然,尤其是李云龙,那天真的以为,旅长是天王老子,政委是老子的老子,师长是老子的祖宗,可是结果呢?五月份,老师长被狠狠的批了一波!

    在总参的赵刚深有体会,整个军委似乎都在酝酿着什么,随时都可能爆发一样。

    尤其是东北虎出来工作之后,老师长等都遭到了攻击,这还不算什么,从目前的情况看,他是奔着防长去的。

    这一点,年初跟刘国清见面的时候,师弟就有了初步的判断,未来几年内,很有可能,军委的关键岗位都会大清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