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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35章 决战前夜的狂欢

    黑风山谷的风,带着一股铁锈和煤灰的味道。

    三个月时间,这里从一个无名山谷,变成了一座吞吐着黑烟的巨大兵工厂。

    十架狰狞的怪物,在山谷中央一字排开,巨大的木制翅膀伸展开,遮蔽了地面。它们的主体是铆接起来的铁皮,丑陋又粗犷,翅膀下方挂着一个个黑色的陶罐,里面装满了火油。

    每一架怪物的腹部,那个被称为“动力核心”的铁箱子,都发出沉闷的嘶吼,仿佛有猛兽被困在其中,随时准备挣脱。

    傅宗德站立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俯瞰着自己的杰作。他身上华贵的锦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可他感觉不到丝毫寒意,只有一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灼热。

    他身后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夹杂着甲叶的摩擦声。

    一个身材雄壮、满脸络腮胡的男人大步走上高台,他身披狼皮大氅,腰间挂着一柄镶嵌宝石的弯刀。他就是北狄可汗。

    可汗的目光扫过那十架钢铁巨兽,双眼瞬间爆发出贪婪的光芒,他兴奋地拍着傅宗德的肩膀。

    “靖王!我的好兄弟!这就是你说的飞天神兵?”

    他的声音洪亮,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你说得没错!有了这十只铁鹰,大宣的天空,就是我北狄铁骑的牧场!”

    傅宗德侧过身,对着可汗拱了拱手。

    “可汗过誉了。这只是开始。”

    他的声音压抑着激动,显得有些沙哑。

    可汗大笑着走到平台边缘,伸手指着那些怪物。

    “哈哈哈哈!好一个开始!靖王,你放心!三日之后,待我的勇士驾着它们,第一个踏平雁门关!到那时,整个大宣的北方门户,就为我们敞开了!”

    他回过头,一把抓住傅宗德的手臂,眼神灼灼。

    “待我攻破京城,坐上那张龙椅,你傅宗德,就是我新朝的第一功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傅宗德的呼吸急促起来。他抽出自己的手,缓步走到一架“飞天”战机旁,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机身冰冷的铁皮。

    粗糙的铆钉硌着他的手掌,机身的震动顺着指尖传来,让他全身都跟着颤抖。

    他仿佛已经看到傅庭远那个小皇帝,还有薛听雪那个妖后,浑身是血地跪倒在自己面前,苦苦哀求的模样。

    “陛下……娘娘……”

    他嘴里无声地念着,眼中翻涌着复仇的火焰。

    “你们的死期,到了。”

    “王爷!可汗!”

    铁木大师从下方小跑着过来,他浑身沾满油污,头发乱得像个鸟窝,但那张黝黑的脸上,却洋溢着一种近乎疯癫的狂喜。

    他仰头看着高台上的两人,大声喊道。

    “最后的调试完成了!十台动力核心,全部运转正常!这……这简直是神迹!我从来没见过如此澎湃的力量!”

    铁木大师手舞足蹈地比画着。

    “那图纸上的设计,简直匪夷所思!我敢说,设计它的人,一定是个疯子!一个彻头彻尾的天才疯子!”

    他指着那些怪物腹下的蒸汽核心,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

    “它的力量太强了!强到我甚至觉得这些铁皮都快要压制不住它!每次全力运转,整个机身都在哀嚎!就像一头被铁链锁住的远古巨龙!”

    呼延使者不知何时也走到了高台边,他听着铁木大师的话,脸上露出一贯的冷静笑容。

    “大师,这不正说明了它的威力吗?一头温顺的绵羊,可没法帮我们撞开雁门关的城墙。”

    他转向北狄可汗,躬身行礼。

    “可汗,万事俱备。只等您一声令下。”

    可汗重重地点头,他从高台上走下,亲自走到一架“飞天”前。他仰头看着这个比三四个他还要高的钢铁怪物,伸出蒲扇般的大手,用力拍了拍它的轮子。

    “好!好东西!”

    他转头对傅宗德和呼延说道。

    “就定在三日之后!月黑风高,正好杀人放火!”

    呼延接口道。

    “我已经挑选了一百名最精锐的勇士,他们将分为十队,其中一队负责驾驶,其余人负责在抵达雁门关上空后,投掷火油罐。”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

    “雁门关守将陈泰,是个老成持重的老将。他把关隘守得固若金汤,我们从地面强攻,就算付出十万铁骑的代价,也未必能拿下。”

    呼延的嘴角勾起,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可他再老谋深算,也绝不会想到,死亡会从天上降临。当我们的铁鹰出现在他头顶时,他那些引以为傲的城防,就成了一个笑话。”

    傅宗德听着,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三日后……”他喃喃自语,“三日后,我就要让傅庭远收到一份来自雁门关的‘捷报’!”

    可汗仰天大笑,笑声在山谷中回荡不休。

    “传我命令!今晚,全营狂欢!宰牛杀羊,犒赏三军!我们要为即将到来的胜利,提前庆祝!”

    ……

    雁门关,城楼。

    守将陈泰披着一件厚重的熊皮大氅,正在城墙上巡视。他已经年过六旬,头发花白,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目光如鹰隼一般扫过关外的茫茫雪原。

    “将军,天冷,回去歇着吧。”

    副将跟在他身后,小声劝道。

    “这里有兄弟们盯着,出不了岔子。”

    陈泰停下脚步,用马鞭指了指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

    “北狄人最近太安静了。这不正常。”

    他的声音很沉,像被风雪打磨过的石头。

    “越是安静,就越说明有大事要发生。传令下去,今夜起,巡逻的岗哨加倍,任何人不得懈怠。”

    “是!”副将领命。

    陈泰继续沿着城墙往前走,寒风吹得他脸颊生疼。

    他忽然停住,侧耳倾听。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副将愣了一下,也竖起耳朵仔细听。风声里,似乎夹杂着一些奇怪的嗡鸣,忽远忽近,断断续续。

    “好像……是有点动静。”副将迟疑地说,“像是……远处有一大群野鸭子在叫?”

    陈泰皱起眉头,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

    天上除了几片被风吹散的乌云,什么都没有。

    那声音很快又消失了,仿佛只是错觉。

    “什么野鸭子,我看是饿疯了的秃鹫。”陈泰哼了一声,收回目光。

    “今年的冬天特别冷,鸟都饿得叫声不对劲了。”

    他没有再把这点小小的异响放在心上,转身走下城楼。

    “告诉伙房,今晚给兄弟们加肉。让他们吃饱了,才有力气守好咱大宣的北大门。”

    副将跟在他身后,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天空。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心神不宁,好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悬在他们所有人的头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