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降临的瞬间，战场就成了它的舞台。
暗之恶魔正对着陈默的方向。
准确地说，它是对着陈默手里那把漆黑的弑神枪。
暗之恶魔感受到了。
因果。
破坏。
绝对命中。
那不是人类武器该有的东西。
这尊诞生于人类远古恐惧中的怪物，没有语言，没有完整理智，甚至没有正常意义上的情绪。
但它会记恨。
也会判断威胁。
而现在，整片黑暗里唯一能让它产生“危险”这个概念的东西，就是那把枪。
陈默趴在沙坑里，仅剩的上半身全被鲜血浸透。
腹腔以下已经空了，断口处的肉芽像无数猩红色蚯蚓一样疯狂蠕动，试图重塑腿骨、肌肉和血管。
但速度太慢。
跑不掉。
挡不住。
这东西的攻击没有弹道，没有前摇。
唯一的活路，就是抢在它出手之前，把弑神枪投出去。
只要枪离手，因果律的绝对命中就会接管一切。
陈默借着剧痛，他强行压下生物本能的恐惧，右臂肌肉轰然暴起。
腰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力量从断裂的腹腔一路贯穿到肩膀。
“去——”
陈默的喉咙里刚滚出一个破碎的音节。
暗之恶魔抬起了手。
一根指头，隔着十几米的虚空，轻轻点向陈默。
“呱。”
一声极其突兀的蛙鸣。
陈默的动作瞬间卡死。
咔嚓！
陈默举起弑神枪的右臂，瞬间向后折叠成一个诡异的锐角。
森白的骨茬直接刺破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紧接着是左臂。
肋骨。
脊椎。
没有任何受力点，没有任何攻击轨迹。
陈默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规则力量疯狂揉捏。
噗嗤。
鲜血从陈默嘴里涌出来。
陈默的头颅直接从脖子上被拔了下来，悬停在半空。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零点一秒。
大脑还在疯狂运转，将暗之恶魔的攻击模式死死刻录在海马体深处。
随后，剩下的上半身，在瞬间被拧成了麻花。
在意识消散前最后零点一秒。
陈默看见了弑神枪。
那把枪还在他的断臂手中。
距离脱手，只差半寸。
就半寸。
砰！
剩下的上半身，被无形规则瞬间拧成麻花。
砰！
血肉炸开。
骨头碎片、内脏残渣、肌肉纤维洒满沙地。
陈默的身体彻底碎裂，变成了一地细碎的肉块。
那颗属于096的强悍心脏掉在沙子上，还在顽强地跳动。
每一次跳动，都试图衍生出肉芽去重塑躯体。
但暗之恶魔的规则直接碾压下来。
心脏刚跳了一下，就被无形的巨力直接压成了一滩肉泥。
失去握持的弑神枪，从断裂手掌里滑落。
当啷一声，砸在满地碎肉之中。
啪嗒。
陈默——死！！！
..............
远处的沙坑里。
9527把脸死死埋在沙子里，浑身抖得停不下来。
他听到了陈默身体爆开的声音。
听得清清楚楚。
血肉撕裂。
骨头粉碎。
还有那颗心脏被碾爆时，闷得让人头皮发炸的一声。
如果是五分钟前，他会跳起来狂笑，会指着陈默的尸体破口大骂。
但现在，他连高兴的力气都没有。
太恐怖了。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单方面的抹除。
他不敢抬头。
不敢呼吸。
裤裆里一片温热，尿液混着沙子糊在腿上。
他只求那个怪物别注意到自己。
祖国人只剩半截身体，趴在沙地上。
红蓝相间的战衣被切得整整齐齐，肠子拖在身后，像一条湿漉漉的红绳。
他刚才还在惨叫。
现在也闭嘴了。
那双平时高高在上、随时准备喷出热视线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
眼眶里全是惊恐。
.........
而现在，战场上还能真正站着的，只剩下五条悟。
暗之恶魔慢慢转过身。
地上那条由内脏和肠子铺成的红毯，无声无息地改变了方向。
一寸一寸，一直延伸到五条悟的脚尖前。
五条悟没动。
苍蓝色的眼瞳在绝对黑暗中亮得刺眼。
眼罩早就被他扯下，白发被狂风吹得凌乱。
他的脸上，没有笑。
没有轻佻。
没有那种“老子天下无敌”的散漫。
只剩下前所未有的凝重。
没有咒力。
没有能量波动。
没有术式结构。
只有一种名为“黑暗”的概念。
人类从还没学会使用火开始，就刻进骨髓里的黑暗。
五条悟周身的空气开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那是无下限术式在疯狂抵消来自四面八方的无形压力。
哪怕是他，也开始感觉到了压力。
大到五条悟的大脑必须将反转术式的修复频率拉到最高，才能勉强维持无下限的运转。
“喂喂。”
五条悟的声音有些低哑，完全没了之前的轻快和散漫。
他看着地上的红毯，又看了看远处的暗之恶魔。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五条悟把手从裤兜里抽了出来。
他很清楚，面对这种不讲理的规则怪，绝对不能等对方先出手。
陈默被秒杀的过程，六眼看得很清楚。
那不是物理攻击，那是直接篡改现实。
无下限术式能挡住物理和能量，但能不能挡住这种概念级的抹除？
五条悟不敢赌。
必须一击必杀。
不能有任何保留。
五条悟深吸了一口气。
右手抬起。
食指和中指并拢。
【术式顺转】
周围空间猛地向内塌陷。
蓝色光球在他指尖凝聚，散发出恐怖的吸力。
沙子、空气、碎石，甚至光线，都被牵引着向那一点坍缩。
【苍】
紧接着，他的左手也抬了起来。
掌心之中，暗红色的咒力开始燃烧。
排斥。
爆裂。
将靠近的一切粗暴弹开。
【术式反转】
【赫】
五条悟双手缓缓靠近。
蓝色与红色，在黑暗中同时亮起。
一边是吸引。
一边是排斥。
两种完全相反的力量，被五条悟硬生生压进同一个轨道。
暗之恶魔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那排被腰斩的宇航员尸体，突然齐刷刷地抬起头。
被它们注视的一瞬间，五条悟鼻腔里直接流下一道血线。
七窍出血的规则，开始越过无下限往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