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香奈儿的连衣裙对她来说,就像一件优衣库的T恤对普通人一样。
这就是富养出来的底气。
月扶光垂下眼睫,把那种酸涩压了下去。
“那我试试。”她拿起衣服,走到镜子前比了比。
裙子的长度刚好在膝盖上方三厘米,腰身收得很好,把她身体的曲线勾勒得恰到好处。
黑色的面料衬得她的皮肤更白了,在阳光下几乎透明。
林宝儿在旁边看着,倒吸了一口冷气,“扶光,你穿上这件衣服也太好看了吧。这衣服我穿的时候怎么没有这种效果的?果然好看的衣服还是要配美人。”
月扶光在镜子前转了一圈,裙摆微微飘起来,露出小腿流畅的线条。
“好看吗?”
“好看!就这样定了!”林宝儿一拍手,“周三你就穿这套去!”
月扶光把裙子换下来,叠好,放在自己床上。
她没有说“谢谢”,也没有说“我买了”。
她知道林宝儿不会要她的钱,也知道说谢谢太轻了。
她只是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林宝儿对她的好,她会还。
但不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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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中午十二点。
月扶光上完课就赶紧回了宿舍换上那条黑色的连衣裙。
裙子的剪裁很合身,腰线卡得刚好,将她的身材衬托得恰到好处。
她把头发放下来,用卷发棒在发尾卷了一点弧度,然后别到耳后,露出那对林宝儿借给她的珍珠耳钉。
对着镜子看了看,然后拿起帆布包,出了门。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傅征已经到了。
他没有开那辆猛士,而是一辆黑色的奥迪A8,车身擦得很亮,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今天没有穿军装,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里面是白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
西装的面料很好,剪裁极合身,将他宽肩窄腰长腿的身材优势完全凸显出来。
和他穿军装的时候判若两人。
穿军装的时候,他是傅征上校,凌厉、冷峻、不可接近。
穿西装的时候,他是傅征,一个二十五岁的年轻男人。
傅征靠在车门上,双手插在裤袋里,看见月扶光走过来,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她从校门口走出来,阳光照在她身上,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是天生的淡粉色,睫毛又长又翘,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那条黑色的裙子将她的腰身收得很细,裙摆刚好在膝盖上方,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帆布鞋换成了黑色的中跟鞋,是她昨晚在商场买的,打折的,一百九十九。
傅征的目光从她脸上滑到锁骨,从锁骨滑到腰间,又收回来。
“上车。”他拉开车门。
月扶光弯腰坐进去,车厢里有一股淡淡的皮革味,很干净。
傅征从另一边上车,发动车子,边问她,“吃过午饭了吗?”
“还没有。”
傅征从后座拿过一个袋子,递给她。
月扶光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三明治和一瓶牛奶。三明治是现做的,面包还很软,牛奶是温的。
“傅先生,您——”
“路上吃。”傅征打断她。
月扶光看着手里的三明治,沉默了几秒,然后撕开包装纸,咬了一口。
鸡肉的,有点咸,但很好吃。
她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吃着,吃得很安静。
傅征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但他的余光一直在她身上。
她吃东西的样子很好看,低着头,睫毛垂着,嘴唇微微动着。
吃到一半,她停下来,拿起牛奶喝了一口,然后又继续吃。
傅征的嘴角弯了一下,很淡。
车子驶上高架桥,午后的阳光从车窗照进来,月扶光眯了眯眼睛,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吃完,牛奶喝光,然后把包装袋收好,放进帆布包里。
“吃饱了?”
“嗯。谢谢傅先生。”
“到了那边,会有很多人。”傅征的声音不紧不慢,“你不用紧张,该说什么说什么,不该说的不要说。”
月扶光偏头看他,“什么叫不该说的?”
傅征看了她一眼,“比如,你这个名额是怎么来的。”
月扶光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如果有人问起,就说你通过了学院的选拔。”
“可是我没有——”
“你现在有了。”傅征的语气很平淡,但月扶光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他不是在安慰她,他是在告诉她一个事实。
名额已经定了,她就是通过了选拔,这就是事实。
至于这个事实是怎么来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现在站在这里,坐在傅征的车里,去参加那个她本来没有资格参加的金融交流会初选。
很快车子驶下高架桥,拐进国贸CBD。
这里是京都最繁华的商业区,高楼林立,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阳光。
路上来来往往的人都穿着正装,步履匆匆,表情严肃。
月扶光看着车窗外那些西装革履的白领,忽然觉得自己和这里格格不入。
她穿着林宝儿借的裙子,脚上是一百九十九的中跟鞋,帆布包里装着一支用了半年的润唇膏和一张从没刷过的信用卡。
而这些人,大概从出生起就活在这片玻璃幕墙的阴影下。
傅征把车停在一栋灰色的高层建筑楼下,门口的石碑上刻着“京都金融协会”几个字,烫金的,在阳光下闪着光。
“到了。”傅征熄了火,偏头看着她,“我陪你上去。”
月扶光愣了一下,“傅先生,您也要参加?”
“不参加。”傅征解开安全带,“送你上去。”
还没等月扶光开口说话,傅征已经推开车门下了车。
月扶光跟着下了车。
两个人走进大楼,前台的工作人员看见傅征,立刻站起来,“傅先生,您来了。”
傅征点了点头,“金融交流会,在几楼?”
“36楼,我帮您刷卡。”
工作人员刷了卡,电梯门打开。
傅征走进去,月扶光跟在他后面。
电梯门关上,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月扶光站在傅征旁边,离他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是一种很淡的皂香,干净的,像刚洗过的白衬衫。
电梯一路上升,数字从1跳到36。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傅征走出去,月扶光跟在他后面。
走廊很长,铺着深灰色的地毯,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
傅征走到走廊尽头,在一扇深色的木门前停下来。
门上挂着一个铜牌:“会议室”。
他转过身,看着月扶光。
“进去吧。”
月扶光点点头,伸手去推门。
“月扶光。”傅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转过身,对上他的目光,那双极黑的眼睛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记住,”他的声音很低,“你不比任何人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