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茂家在镇子另一头,两层的自建房,外墙贴着白色瓷砖。
这房子是五年前翻新的,当时李德茂跟陈佑德借了五万块钱。
加上自己的积蓄,把老房子推倒重建,盖了这栋二层小楼。
早上。
李德茂正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面前摆着一张小方桌。
桌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上面卧着两个荷包蛋。
旁边还有一碟花生米和一碟酱菜。
李德茂的心情很好,从昨晚回来到现在,就一直很好。
他“吸溜”了一大口面条,嚼了两下,又夹起一颗花生米丢进嘴里,嘎嘣嘎嘣嚼着。
肿着的左脸还没完全消肿,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的胃口……甚至比平时吃得还多。
“慢点吃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陈桂芳从厨房里端出一盘切好的西瓜,脸上的表情满是愉悦。
昨晚她也是一夜没怎么睡,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
二十个亿!
她在脑子里反复算了好几遍,二十个亿是多少钱?购买什么?
够她在县城买十套房,够她买一辈子的金镯子,够她……
她甚至不知道这么多钱该怎么花。
“德茂!”
陈桂芳在李德茂对面坐下,双手撑着脸,眼睛里闪着光:
“你说那石头真能卖二十个亿?那咱们是不是得请个保镖?万一有人来偷咋办?”
李德茂嘴里吃着面条,含混不清地说:
“你懂啥,这种大买卖不能急!”
“等风头过了,我去省城找个大买家,神不知鬼不觉地出了!”
“到时候咱们卖了这房子,去城里,不,去省城,买个大别墅!”
“再请两个保姆,你天天打麻将就行。”
陈桂芳听得眼睛都亮了,嘴巴咧到耳根:
“那……那我得先减减肥,省城那些贵太太都瘦,我去了不能给你丢人。”
“减啥减,你就这样最好!”
李德茂又夹了一颗花生米,嚼得嘎嘣响。
就这样,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开了。
从别墅装修,聊到买什么车,从买车聊到给儿子也买一套别墅。
“对了!”
陈桂芳忽然想起什么:“那石头你藏好了没有?别被发现了。”
“你放一百个心!”
李德茂放下筷子:“那个地方隐蔽的很,除了我没人知道!”
“老三做梦都想不到那东西在哪儿。”
“砰砰砰!”
就在这时。
响起敲门声。
“李德茂在家吗?开门!”
听到敲门声,陈桂芳的笑容僵在脸上。
李德茂脸色一变,眼中闪过慌乱之色。
“谁……谁啊?”
陈桂芳的声音有些发抖,明知故问。
“治安所的!开门!”
陈桂芳猛地站起来,一脸惊恐:“治安所的?怎……怎么办?”
李德茂的脸色白得像纸,但他的反应和陈阙德不一样。
“淡定点!他们没有证据!别露怯!”
李德茂强装淡定。
“开门!”外面的声音更急了。
李德茂深吸一口气,走到院门口,“哗啦”一声拉开门闩。
钱所长带着四五个治安员站在门口,制服笔挺,表情严肃。
“你就是李德茂?”钱所长声音冰冷。
李德茂深吸口气,故意将下巴扬起,装出一副淡定的样子:
“咋了?大清早的,你们这是干啥?”
“你涉嫌盗窃巨额财物,涉案金额超过二十亿元人民币……”
钱所长话还没说完,李德茂就打断了。
“谁……谁盗窃了?你说谁盗窃了?”
李德茂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都炸了毛,大声喊道:
“你们搞错了吧?我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我盗窃啥了?”
“你们有证据吗?没证据就跑到我家来,信不信我告你们私闯民宅?”
陈桂芳也从院子里冲了出来,双手叉腰,嗓门比李德茂还大:
“就是!你们凭啥闯进来?我们犯什么法了?你们有搜查证吗?”
“没有搜查证,就闯进老百姓家里,你们这是违法的!我要去告你们!我要告你们!”
钱所长皱了皱眉,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于是掏出手机,点开那段监控视频,把屏幕怼到李德茂眼前:
“李德茂,你看清楚。这是不是你?”
“昨天晚上一点四十分,翻墙进入陈默家院子,盗窃两块翡翠原石,这个人是你吧?别告诉我你看不清!”
看着视频画面,李德茂心里咯噔一下。
默子家里不是监控吗,咋拍的这么清楚?
完犊子了!
但李德茂很快恢复理直气壮的样子。
“这啥玩意儿?乌漆麻黑的,谁看得清?你说是我,就是我了?”
“我昨晚在家睡觉,哪都没去!我媳妇可以给我作证!”
陈桂芳立刻接上:“对!昨晚德茂哪儿都没去,一直在家睡觉!你们别血口喷人!”
钱所长被这夫妻俩气得嘴角直抽。
他见过死不认账的,没见过证据怼到脸上还能死不认账的。
都不知道该说他们愚蠢,还是无知了。
“在家睡觉?”
钱所长冷笑一声,把手机屏幕又往李德茂脸上怼了怼:
“你仔细看看,这个人穿的衣服……深色夹克,和你身上这件是不是一模一样?”
“这个人的体型、身高、走路的姿势……你跟我说这不是你?”
李德茂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夹克,心里更加绝望几分,但嘴上依然硬得很:
“这种夹克满大街都是!你凭什么说这件就是我的?”
“你们治安所办案就靠猜?靠蒙?”
“我告诉你们,我李德茂行得正坐得直,没做过的事,你们休想往我头上扣,没门!”
陈桂芳也在旁边帮腔,声音尖锐:
“就是!你们有本事拿出真凭实据来!”
“这种模模糊糊的视频,谁看得清?”
“随便找个身材差不多的人,穿上差不多的衣服,就能诬陷人?”
“你们治安所就是这么办案的?我们老百姓还有没有活路了?”
钱所长深吸一口气,强压住火气。
他知道跟这种人纠缠没有意义,证据确凿,嘴硬也没用。
于是也不再废话了:“给我带走!”
两个年轻治安员上前,一左一右抓住了李德茂的胳膊。
李德茂猛地挣扎起来,拼命扭动身体,试图挣脱治安员的手:
“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没犯法!你们有证据吗?你们什么证据都没有!我要告你们!我要找律师!”
他的声音大得整条巷子都能听见,左邻右舍纷纷出来看热闹。
有人指指点点。
有人窃窃私语。
有人手机拍照。
“你们不能抓我!”
李德茂还在挣扎,嗓子都喊劈了:
“我什么都没干!你们这是诬陷!我要去市里告你们!我要去省里告你们!”
钱所长给他戴上手铐,大手一挥:
“带走!”
两个年轻治安员一左一右架住李德茂,强行将他带上了警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