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桂芳愣在原地,嘴巴大张着,眼睁睁看着丈夫被塞进警车。
然后。
她猛地扑了上去。
“德茂!”
陈桂芳扑到警车旁边,拍打着车窗玻璃:
“你们不能抓他!你们不能抓他啊!”
“他是冤枉的!他真的没有偷东西!是陈默!是陈默陷害他!”
没有人理她。
警车驶出巷子,很快消失在视野中。
陈桂芳站在巷口,头发散乱,脸上全是泪痕,看起来无比狼狈。
邻居们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针扎在陈桂芳心里。
“偷东西被抓了?”
“听说偷了二十个亿……”
“作孽啊,亲姑父偷侄子的东西……”
“活该,这种人就是活该……”
陈桂芳猛地转过身,想骂回去,但愣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
李志平家在镇子最边上的一个老旧小区。
三楼,三十八平米的一室一厅,租的。
治安员们敲门时,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确定他在里面?”
钱所长问旁边的一个年轻治安员。
“确定!早上五点多有人看到他回来,之后没有再出过门。”
钱所长上前一步,又敲了三下,声音沉稳:“李志平,开门!我们是治安所的。”
房间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李志平,再不开门我们就破门了。”
没有回应。
钱所长退后一步,对一个身材魁梧的治安员点了点头。
那人上前一脚,“哐当”一声,防盗门的锁芯直接被踹飞了。
房间里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李志平正站在窗户旁边,一条腿已经跨出了窗台。
他的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汗,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困兽。
他准备跑路!
“李志平!”
钱所长大声喝道:“你想干什么?这是三楼!跳下去不死也得残!你一辈子就毁了!”
李志平的手在发抖,腿也在发抖。
“你听我说!”
钱所长上前一步,声音放缓一些:
“你配合调查,该交代的交代清楚,在量刑上会从轻!”
“你要是跳下去,摔死了摔残了,你妈还等着你养老呢,你想让她白发人送黑发人?”
听到这话,李志平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妈六十多岁,一个人住在乡下,明明腿脚不好,还天天给他打电话让他回去吃饭。
李志平想到他妈要是知道他现在这个样子,会是什么反应,手不自觉的松开窗框。
然后从窗台上滑下来,瘫坐在地上,抱着脑袋嚎啕大哭起来。
两个治安员上前,把他从地上架起来。
李志平没有反抗,几乎是被拖着走的。
钱所长看着他,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很多犯罪人员就是这样,犯罪之前激情满满,天不怕,地不怕。
被抓就痛哭后悔,前后反应判若两人。
……
城关治安所。
第一审讯室。
灯光直直打在陈阙德脸上,把他的三角眼,照得无处遁形。
陈阙德坐在固定的金属椅子上,双手放在面前的金属台面上,手腕上戴着银色手铐。
钱所长坐在他对面,面前摊着记录本、笔、录音设备。
旁边还有一个年轻治安员负责做笔录。
“陈阙德!”
钱所长的声音不大,但像锥子一样,扎在陈阙德的耳膜上:
“你给我听好了!你现在涉嫌盗窃,涉案金额特别巨大!”
“根据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盗窃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的!”
“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钱所长把“无期徒刑”四个字咬得很重,像一把锤子,重重砸在陈阙德的胸口上。
陈阙德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我……我就是拿了我弟弟家的东西……我们是一家人……我是他大伯,这算偷吗……”
拿了弟弟的东西?
钱所长被气笑了,见过不要脸的,但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
“一家人?”
钱所长把手机往桌上一拍,画面正好定格在昨晚的监控录像上。
“你自己看看,这是不是你?”
钱所长声音冰冷:“翻墙、戴手套、半夜三更……这是一家人干的事?你管这叫拿?”
陈阙德哑口无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阙德,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钱所长声音放缓了一些:“石头在哪儿?藏到哪里去了?”
“你现在老老实实交代,我算你主动配合,将来到了法院,法官会考虑从轻!”
“你要是负隅顽抗,死不交代,那就别怪我没提醒你……”
“二十个亿的案子,你就是零口供,法院也一样能判你!”
“监控录像、同伙口供、物证,一样都不少。你扛得住吗?”
陈阙德攥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沉默了整整两分钟,陈阙德整个人突然塌了下去,低声道:
“石头在我家老宅的地窖里……那地窖没人知道……我小时候挖来存红薯的……”
钱所长和旁边的年轻治安员对视一眼。
年轻治安员飞快地在记录本上写着。
“继续说!”
钱所长的声音依然冰冷,但眼底闪过一丝满意,“怎么藏的?详细说说具体的过程。”
……
第二审讯室。
与陈阙德的迅速崩溃,交代情况不同,李德茂的嘴一开始很硬。
“我要说的都说了,我就是去老三家里串个门,看见石头好看,想搬回家看看!”
“我跟我小舅子开玩笑呢,没想偷,就是一家人闹着玩呢!”
蔺所长面无表情听着,像是在听一个蹩脚的相声演员表演。
“串门?”
蔺所长打开手机,把监控视频调出来:
“半夜一点四十,翻墙进去串门?”
李德茂的笑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那……那不是怕打扰他们休息嘛。老三睡得早,我不想吵醒他,就偷偷过去了。”
“戴着手套串门?”
蔺所长道:“翻墙串门?你侄子在后面扛着帆布包串门?”
“李德茂,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呢?”
李德茂的嘴角抽了抽,不说话了。
“你以为人家失主不敢报警?”
蔺所长猛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以为翻墙没人看见?”
“监控拍得清清楚楚……是你提议的,是你带路的,是你第一个动手搬的石头!”
“主犯,李德茂,你是这案子的主犯!”
“我今天把话撂这儿,你最少10年起步,最高无期徒刑!”
蔺所长一字一顿,“你是主犯,量刑比陈阙德和李志平只重不轻。”
李德茂的脸色终于变了,瞬间惨白:
“我不是主犯……是陈阙德……是陈阙德先答应的……我……我就是带了个路……”
“带路?”
蔺所长冷笑一声,“你说这些话的时候,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你侄子李志平已经全招了,是你主动联系的他,要不要我把他的口供念给你听?”
李德茂额头上全是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金属台面上。
“我说……我全说……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