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人民大会堂正门大开。
阳光从头顶倾泻下来,落在那些汉白玉的石柱上,折射出温润的光泽。红色的地毯从台阶上铺下来,一直延伸到广场中央,两侧站满了身着黑色西装的安保人员,表情严肃,目光警惕。这不是普通的婚礼,这是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盛典。
宾客们陆续抵达。不是自己开车来的,是专车接来的。一辆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台阶下,车门打开,走下来的人一个比一个有分量。张靓影穿着一件浅紫色的礼服,头发盘成高髻,脖子上戴着一条细细的钻石项链,低调却不失贵气。舒畅一袭鹅黄色的长裙,裙摆拖在地上,被风吹起一角,露出脚上那双银色的高跟鞋。还有那些和刘一菲合作过的演员、导演、制片人,一个接一个地走上红毯。
他们见过大场面,走过无数次红毯,在几十万人的注视下都不曾紧张过。可此刻他们都紧张了。不是因为人多,是因为那些坐在礼堂里的人。他们从侧门走进礼堂,刚进去就愣住了。他们的瞳孔骤然放大,嘴巴微微张开,脚步钉在了原地,像被施了定身术。
第一排坐着的那些人,他们只听说过
一位老者坐在那里,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腰杆挺得笔直。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目光平和而深邃,像一口看不见底的古井。
张靓影认出了他,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呼吸都重了几分。她使劲眨了眨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没有看错,真的是他。
她在电视上见过他无数次,在国庆阅兵式上,在各种重大场合。他每一次出现都代表着国家的声音,每一次讲话都牵动着亿万人的心。他坐在那里,像一个普通的宾客,和身边的人低声交谈,偶尔点点头,偶尔笑一笑。可他的气场太强大了,强大到整个礼堂都安静了几分。
舒畅站在张靓影身边,手指攥着裙摆,指节泛白。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不知道说什么,也不敢说什么。在这种场合,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他们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翻阅手中的资料,有的在闭目养神。每一个人都气度不凡,每一个人都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那些在娱乐圈叱咤风云的大明星们,此刻都乖乖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大气都不敢出,像一群被老师点名的学生,手不知道往哪放,眼睛不知道该看哪。
“我的天,那是……那是……我是不是在做梦?”一个女演员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动什么。旁边的人拉了拉她的袖子,示意她小声点。她赶紧闭上嘴,可那颗狂跳的心怎么都安静不下来。
“那位怎么也来了?他不是从来不参加这种私人活动吗?”
“你忘了?周牧尘是太空电梯的总工程师,是国家特聘专家,他和那些大佬的关系不是我们能想象的。他的婚礼,他们能不来吗?这是给面子,也是给态度。国家重视周牧尘,重视三生科技,重视太空电梯。这场婚礼不只是两个人的事,是国家的事。”
有人说出了更深的真相:“你们注意到没有?今天来的人,不只是娱乐圈的,还有科技界的,还有企业界的,还有政界的。周牧尘的朋友圈,不是我们能想象的。他的朋友不是明星,不是富豪,是那些能改变世界的人。”
那些明星朋友们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一种东西——敬畏。不是对权力的敬畏,是对影响力的敬畏。周牧尘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企业家了,他是国家的栋梁,是时代的符号,是无数人仰望的存在。他的婚礼,不只是两个人的结合,是一场盛典,是一段传奇。
张靓影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她挽着舒畅的胳膊,一步一步地走向自己的座位。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走错了地方,生怕打扰了那些大人物。舒畅也很紧张,手心里全是汗。她们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今天这场面,她们真没见过。
“一菲真是嫁对了人。”舒畅的声音很轻,带着羡慕。
“不是嫁对了人,是嫁给了爱情。你看周牧尘为她做的这一切,十里红妆,八抬大轿,人民大会堂。他不是在炫耀,他是在告诉她——你值得最好的一切。”张靓影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她替刘一菲高兴,也替自己心酸。她也想遇到这样的男人,也想被这样爱着。
不是虚荣,是羡慕。
上午十一点整,司仪走上了舞台。那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声音洪亮,中气十足,穿着大红色的中式礼服,手里拿着一把折扇。他不是普通的司仪,他是龙国传统文化研究会的会长,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传承人。周牧尘专门请他来主持这场中式婚礼,为的就是让每一个环节都正宗、都不出差错。
“吉时已到,请新郎入场!”
周牧尘从舞台一侧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大红色的中式礼服,胸前系着一朵大红花,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的表情很平静,可他的眼神出卖了他——他的眼睛里有光,有紧张,有期待,有藏不住的幸福。那光不是自信的光,是紧张的光。他面对几千人的发布会不紧张,面对那些站在权力顶端的大佬不紧张,面对军方的将军不紧张。此刻他紧张了,像第一次牵她的手,像第一次吻她的唇。
他站在舞台中央,等着他的新娘。
“请新娘入场!”
音乐响了,不是西方的婚礼进行曲,是中国的传统民乐。唢呐声高亢嘹亮,穿透了礼堂的每一个角落,把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鼓声沉稳有力,一下一下,像擂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刘一菲从礼堂入口走了进来。她穿着那件大红色的明制婚服,头上戴着金色的凤冠,凤冠上的流苏垂下来,在她眼前轻轻晃动。阳光从头顶的天窗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大红色的嫁衣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泽,金色的刺绣像活了一样,龙凤在袍身上盘旋,牡丹在裙摆上绽放。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红毯上,不急不躁,像在进行一场庄严的仪式。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那些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的大佬们,此刻都抬起了头,目光追随着那个红色的身影。他们见过无数大场面,见过无数重要人物,可此刻他们都被这个穿红嫁衣的女人吸引了。不是因为她的美——虽然她确实很美——是因为她身上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也许是幸福,也许是坚定,也许是一种把自己交给另一个人的勇气。
周牧尘站在舞台中央,看着那个红色的身影一步一步地走近。他的心跳越来越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的手心在出汗,手指微微发抖。他等这一刻等了太久,久到他以为自己永远也等不到了。
她终于走到了他面前。
他伸出手,她把手放在他的手心里。她的手很小很软很暖,在他掌心里微微发抖。他握紧了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一拜天地!”
两个人转过身,面朝礼堂的大门。门外是蓝天白云,是阳光万里,是这座他们深爱的城市。他们深深鞠了一躬,弯下腰的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二拜高堂!”
两个人转过身,面朝台下的父母。刘小丽坐在第一排,眼眶红红的,嘴角弯着。她看着女儿女婿朝自己鞠躬,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不是难过,是高兴,是欣慰,是“我终于把女儿养大嫁人了”的如释重负。她等这一天等了三十多年,从女儿出生的那一刻就在等。等她会走路,等她会说话,等她上学,等她毕业,等她工作,等她找到一个爱她的人。
她等到了。
周牧尘的父母不在了,他的爷爷奶奶也不在了。他曾经是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孤零零地活着,可从今天起,他有家了。有妻子,有丈母娘,有那些愿意把他当亲人的人。
“夫妻对拜!”
两个人面对面,深深鞠了一躬。弯下腰的那一刻,她看着他的鞋尖,他看着她凤冠上的流苏。两个人的眼眶都红了。
司仪的声音洪亮而庄严。“送入洞房!”
礼堂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那些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大佬们,此刻都鼓起了掌,脸上带着笑意。那些明星朋友们站起来,拼命鼓掌,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又哭又笑。张靓影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她用手背擦了又擦,擦不完。舒畅把纸巾递给她,自己的眼眶也红了。
周牧尘牵着刘一菲的手,走向舞台后面。她跟在他身后,走得很慢。阳光从头顶的天窗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红毯上。
“老公。”她的声音很轻。
“嗯?”
“我们结婚了。”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他伸出手,轻轻掀起她凤冠上的流苏。她的脸露了出来,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嘴唇微微抿着。他看着她,嘴角弯了起来。
“嗯,结婚了。从今往后,你是我的妻子,我是你的丈夫。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是。”
她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