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江亦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
他爬起来，洗脸刷牙，换好衣服，拄着拐杖下楼，敲了苏漾家的门。
开门的是安可，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卫衣，头发扎了两个低马尾，看起来精神抖擞。
苏漾已经站在玄关换鞋了，穿着一件白色的薄卫衣和浅蓝色牛仔裤，头发扎了一个低马尾。
“走，陈姐那儿，我请客。”
三个人到了陈姐的早餐店。
晨光洒在门口的塑料凳子上，蒸笼冒着白茫茫的热气，豆浆机嗡嗡地转着。
陈姐正忙着给一笼包子翻面，看到江亦等人，手里的夹子顿了一下。
她认识江亦，从他还是那个每天骑着小黑，穿着大裤衩子、头发翘得像鸡窝的小江的时候就认识了。
后来她在网上刷到他的视频，看到评论区里那些“魔上皇”“江总”“自带流量的男人”，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原来这小子真是个富二代，还是那种超级有钱的。
她以为江亦不会再来了，毕竟身份不一样了。
但今天他又来了，拄着拐杖，头发翘着，一屁股坐在了以前常坐的那张塑料凳子上，扯着嗓子喊。
“陈姐！老样子，快给我们上！我可馋毁了！”
陈姐笑着应了一声，转身去准备了。
江亦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苏漾，突然来了灵感。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对准了苏漾。
镜头里的苏漾正低头看菜单，晨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
江亦偏过头，对着旁边正伸手去拿醋壶的安可喊了一句。
“你你你，去一边去，我给我们苏大明星拍个日常vlOg。你别挡镜头。”
安可撇了撇嘴，搬起小板凳，往江亦那边挪了挪，伸着脑袋也往手机屏幕上看。
“江总，你拍得好不好看啊？要不要我帮你调一下美颜？”
“不用。我这是原相机，原汁原味。
美颜什么的，配不上我们苏漾的颜值。”
江亦说这话的时候头都没抬，但嘴角翘得老高，整个人散发着得意。
安可又撇了撇嘴，但这次没说话。
她承认，苏漾姐确实不需要美颜。
陈姐端着托盘过来了。
豆浆、油条、豆腐脑、肉包子、茶叶蛋、一碟小菜，摆了满满一桌。
她把托盘放下，看了苏漾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嘴角弯了弯。
陈姐没多说，就一句慢用，转身走了。
陈姐此时心里还是挺惊讶的。
这姑娘，真俊啊，比电视上还好看。
江亦点下了录制键。
镜头对准苏漾，画面里的苏漾被晨光笼罩着，头发上有一圈细细的光晕。
她好像不太适应被江亦这样直直地对着拍，脸红红的。
她的目光有些躲闪，不知道该看镜头，还是看江亦，还是看桌上的包子。
江亦贱贱的声音从手机后面传了过来。
“快尝尝，看看怎么样。馋一下吃不到的网友们。
让他们看着屏幕流口水，这就是我们这条视频的终极目标。”
苏漾被他的语气逗得嘴角弯了一下，但她忍住了没笑出来。
她拿起一个包子，轻轻咬了一口。
肉馅的汤汁从咬开的口子里渗出来，她赶紧吸了一下，怕滴到衣服上。
又端起豆浆喝了一口，豆浆有点烫，她吹了吹，又喝了一口。
她对着镜头伸出大拇指，那个动作她平时不会做，是江亦那句馋一下网友让她觉得应该配合一下。
“味道很不错。”
江亦把镜头转向了自己。
他的脸突然出现在屏幕里，凑得很近。
江亦清了清嗓子，换了一种更夸张的语气。
“你这样不行。看我的。”
他拿起一个包子，举到镜头前，转了一圈，让包子在晨光下呈现出最完美的角度。
“第一口，粉丝先吃。”
说完，他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嚼了两下。
露出馅料，肉馅肥瘦相间，酱汁渗透在面皮里，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
他把剩下的半个包子举到镜头前，开始点评。
“这包子馅，看着就美。
皮薄，馅大，汁多，咬一口。
啧，绝了。”
他把剩下的半个包子塞进嘴里，端起豆浆喝了一口。
“这叫一个，地道～”
苏漾在一旁看着他的表演，嘴角压都压不住。
她端着豆腐脑的小碗，用小勺子舀了一勺，正准备往嘴里送，江亦的镜头突然又转回来了，毫无征兆。
苏漾还保持着那个准备吃豆腐脑的姿势，勺子悬在半空中，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看着镜头，满脸疑惑。
江亦怎么又拍我了？
刚才那段不是结束了吗？
江亦贱兮兮地笑了一下，没说话，继续录。
她白了江亦一眼，那白眼带着些许嗔怪。
她学着江亦刚才的样子，把豆腐脑的小碗端到镜头前，用勺子舀了一勺，表情一本正经。
“第一口，我吃了。
第二口，粉丝再吃。”
说完，她把那勺豆腐脑送进嘴里。
然后苏漾歪了歪头，用一种突然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的语气，对着镜头问了一句。
“话说，大家都吃甜豆腐脑还是咸的呢？”
江亦的手指在屏幕上飞速点了一下，停止了录制。
他把手机收回来，靠在椅背上。
“行了，不能再录了。这条发出去，我的评论区就要陷入甜咸之争了。
到时候两边打起来，我可不管。
到了公司，苏漾和安可径直去了录音棚。
苏漾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江亦昨晚发给她的《普通朋友》的歌词和伴奏文件。
安可跟在后面，背着大包，手里拎着苏漾的水杯和润喉糖，小跑着追上去。
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江亦上了三楼，推开办公室的门，一屁股坐进老板椅里，长出一口气。
温阮跟在后面，手里拿着那个永远不离身的文件夹。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头发盘了起来，看起来比平时更干练了几分。
她在办公桌前站定，等着江亦开口。
“我爸给的资金到了没？”江亦翘起腿。
温阮翻开文件夹，抽出一页纸，递过来。
“江总，钱已经到账了。
五个亿，分两笔汇入的，一笔三个亿，一笔两个亿。
财务那边已经确认过了，资金没有任何问题，可以随时调用。”
她的语气和她平时汇报工作时一样平稳，但江亦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不太常见的东西。
是那种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的克制。
江亦接过那张纸，低头看了一眼。
他把纸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腿翘着，脚尖晃了晃。
建国同志还真给了五个亿。
他翘起脚开心地晃了晃。
“温阮啊，你说我们再签点明星给我打工怎么样？”
温阮认真思考了一会儿。
“江总，签网红的流程我懂。
但是…明星这个，我不太懂。我没有经验啊。”
江亦摸了摸下巴。
苏漾算是捡来的。
说白了，他签苏漾靠的不是专业流程，是机缘巧合。
其他明星，他好像也不太懂。这咋办？
有钱好像不会花啊。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
五个亿，怎么花？
这时电话响了。
江亦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杭城本地号码，不认识。
他拿起手机，划了一下接听键。
“找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一种试探。
“江总啊，我是严涛。不知道您还有没有印象？《蒙面唱将》那个。”
江亦想了想。
严涛啊，《蒙面唱将》的导演。
“哦…严导啊。不知道找我是什么事呢？”
严涛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你还记得我，太好了的欣喜。
“江总，是这样。我这边策划了一个新节目，想请您参加。”他的语气很认真，认真到不像是在开玩笑。
江亦愣了愣。
“你没开玩笑吧？应该是苏漾吧？请我是什么鬼？”
严涛没有过多解释。
“这样，江总。您看您有没有时间，等会儿我去您公司面谈。有些事，电话里说不清楚。”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我不会让你失望的自信。
江亦想了想，这还是个稀奇事，还有人请他参加节目。
比什么？比谁有钱？
江亦嘴角翘了一下“行啊，那你过来吧。”挂了电话。
江亦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翘起腿。
温阮还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文件夹，等着他。
“先这样吧。严涛要来，我等会儿见见他。签明星的事，回头再议。反正钱在账上，跑不了。”
温阮点了点头，合上文件夹，转身走了出去。
门被轻轻带上，办公室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