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不投机半句多,玄渡积压已久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若非魔君作恶,他怎么会走上杀妻证道的路?
亲手杀死自己道侣,即便他能将小源的魂魄困在自己体内,可小源的的确确死了啊!
双方不再废话,各自拔剑而出,引来天地异象,天雷不断劈向地面,死伤无数
魔君虽然遭到了七罪审判,可他毕竟存活万年,仍然有余力对付玄渡。
彼此争斗一番,玄渡不占上风,反倒被对方凌厉的剑气伤了身体,暂时败退。
魔君借机腾跃而起,凝聚灵力,一剑击碎了诛魔大阵!
阵法被破,玄渡遭到反噬,当即吐出一口血,忍着钻心的痛苦再次接近魔君,彼此距离极近,他唤出灵剑,又一次开始缠斗。
魔君为了破阵,灵力耗尽大半,再也没了从容,“玄渡,你也受了伤,再这样打下去,你就不怕你体内的魂魄受损?”
玄渡一边刺向他,一边冷笑:“轮不到你操心!”
“摄魂铃……”魔君视线若有似无地朝玄渡腰间的摄魂铃看去,不知想到了什么,“这东西果然不该给你!”
他突然转变了攻势,要去夺铃。
可对于玄渡来说,这摄魂铃可是柳予安给他的定情信物,他宝贝得要紧。
当即怒喝一声,一剑劈向魔君。
距离太近,林阿宝顺势接管了身体,唤出长枪,矫若游龙。
魔君猝不及防被击中了左肩,他立马翻身拉开距离,低声骂了一句:“真难缠……”
这玄渡打也打不死,甩又甩不掉。
被玄渡黏上了,简直像是被一张狗皮膏药死死粘住,怎么样都挣脱不开。
两人缠斗许久,不分胜负,打到最后,灵力耗尽,彼此都召不出法阵,纯靠肉搏。
魔君极其擅长玩弄人心,不断地发问:“玄渡,你何必为他而战?你已成神,这天底下的美人都可以归你,何必为一个不爱你之人而战?”
玄渡半个字都听不进去,他本就是体修,一身蛮劲二用都用不完。
和他一比蛮力,魔君竟然渐渐落了下风。
“你就算胜了又如何?所有人都死了,你为何加入本君,本君有法子救活他们……”
柳予安立马呵斥道:“玄渡!”
“少废话!”玄渡回过神,再次化身为黑雾袭来。
魔君却看出他的动摇,循循善诱:“你想,你赢了又如何?你能一辈子把柳予安困在你身边吗?他现在嘴上说得好听,愿意陪伴你身侧。可往后还有千万年,你能保证他不变心吗?只要你肯与本君合作,本君自然有法子让他一辈子都爱你!”
玄渡虽然没答话,可他的攻势却慢了下来。
是啊,天底下垂涎小源的人那么多……万一以后小源遇到了比他更好的人怎么办?
他长得丑,脾气坏,空有一身武力。
小源一直都很嫌弃他。
“……玄渡,你疑我?”柳予安只这样轻飘飘地问了一句,“礼物不要了?”
礼物!
对啊,小源还没把礼物给他呢!
玄渡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休要乱我心智!”
不知过了多久,打得天昏地暗,魔君眼看打不过,一狠心,翻身而起,展开了一个巨大的血阵,将整个魔域笼罩其中。
月色之下,魔域仿佛被蒙上血雾。
“魔将听令,献祭魂魄,为本君助战!”
他强行夺取了魔族的魂魄,身上的伤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愈合,灵力暴涨,眼底泛着血色光芒。
玄渡连剑都拿不稳,手指发颤。
他已经精疲力尽……
魔君的身影在月色下显得格外缥缈,他声音清透温润,慢声道:“玄渡,本君真的很欣赏你,可惜……你不识趣。”
“天道?呵……不过是无用之物……”
“你很强,但本君早已知晓你的弱点。”魔君勾起唇角,“你跟源氏缔结了生死契约,他若是魂飞魄散了,你便再也不能复活!”
“情爱……”魔君像是在自言自语,“多可笑啊……在神位面前,情爱算什么?”
“你们人族还是会败,千年前如此,现在也如此……”
“都结束吧,这场闹剧……”
他叹息一声,眼神倏然变得阴冷,剑影从天而降。
玄渡早已没有灵力,躲不开这一击,双目空洞地望着这一剑。
千钧一发之际,玄渡涣散的瞳孔突然聚焦,他没有拔剑,但外表迅速变化,白发落在肩头,一张脸的轮廓变得柔和,眼里带着泪水,声音都在发抖:“君上……”
魔君瞳孔一震,这一剑硬生生止住了。
下一秒,一把长剑贯穿了魔君的心脏。
眼前的白发人慢慢地勾起唇角:“魔君,成神太多年,你也想起来了曾经丢弃的感情了吧?”
魔君心脉受损,握不住剑,从半空中跌落,摔在地上。
那白发人也落到他跟前,执剑而立,剑锋横在他脖子上。
“本尊本以为你早已断情绝爱,可方才审判你时,你居然也会遭到封印,原来……你心底还残存着那么一点情意。”
魔君望着那张熟悉的面孔,最终缓慢地闭上眼:“……白挽歌,本君并不在乎你。”
“不在乎为何三番五次不设防?”柳予安低眉看向他,“你防备心那么重,偏被他骗了两次。”
“……我败了。”魔君眉眼间透着疲倦,“哎……活了万年了,终于可以死了吗?”
柳予安顶着白挽歌的面容,冷冷道:“你蛊惑本尊的弟子,如今,本尊还你一份大礼。你想要夺取摄魂铃,是因为你想复活某个人,对吧?”
魔君没吭声。
那张脸又开始变化,变成了柳予安的面容。
柳予安说:“本尊之前的易容术,总是差点意思。如今利用玄渡的身体,便可以随心所欲,千变万化。”
“……”
“白挽歌是你曾经的道侣?”柳予安冷笑不已,“但他为了成神抛弃过你?你就如此恨他,恨到你成神了也不肯放过他。”
关于魔君的过去已经无法探究,他活了太多年了,连他的名字都无人知晓。
但柳予安隐约窥探一点天命,加上魔君反常的表现,他可以确定,魔君跟白挽歌没有那么简单。
魔君没有睁开眼,喉结滚动一圈:“随你怎么说。本君败了就是败了。”
“你想复活白挽歌是不是?”柳予安眼神越来越冷,“他魂飞魄散,你没看见?”
听到这话,魔君总算是张开眼,“……魂飞魄散么……”
他忽的笑起来:“这样便两清了吧,我不怪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