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宋砚点了点头。
“那我可以问一下你们家的文思豆腐是谁做的吗?”林师傅继续道。
“是杨光杨师傅,他是咱们江市红案比赛的第二名,这份文思豆腐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宋砚介绍完后,便放下碗走了。
“杨光?这又是哪个?”林师傅在宋砚走后,开口问道。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没去现场看比赛,网上的综艺我也没时间看。”对面的中年男子挠了挠头。
两人正说着,那群大爷大妈坐的那张桌子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这就是文思豆腐吗?竟然这么漂亮!”郭大爷揭开盖子,又一次震惊起来。
碗里的汤色清亮,表面浮着薄薄一层金黄色的油花,豆腐丝、火腿丝、冬笋丝、香菇丝、绿菜丝,五色交织,在汤里散开,像一幅工笔画。
王大爷倒是气定神闲,“我就说你个老小子没吃过什么好吃的,之前跟我们死犟,说面果儿里面指定下了东西,这会一个文思豆腐就给你看蒙了。”
“切,就你厉害行了吧?把那什么鸡豆花挂嘴里这么长时间,也没见你能再吃上,我们就不一样了,在宋记能吃到好多从来没吃过的美食,这才叫享受。”
郭大爷难得智商占领高地,怼回去后,便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豆腐丝滑过舌尖,几乎没有阻力,入口即化,高汤的鲜味在口腔里漫开。
与如今市面上猛加鸡精、味精的那种粗暴的鲜不一样,这种鲜可以明显品尝出差别,醇厚、自然,不腻人。
咽下去之后,嘴里仍留着淡淡的余味,让人忍不住再来一口。
“好吃!不愧是咱们祖上传下来的国宴名菜,这文思豆腐就是不一样!”
郭大爷夸赞的声音都大了几分,引得旁边几桌食客纷纷侧目。
吴大爷也刚品完,跟着附和了一句,“这文思豆腐确实不错,应该是我在宋记吃过最好吃的红案菜了,鲜、嫩、滑,吃进去就有点停不下来了。”
旁边品尝尝文思豆腐的一众大爷大妈们也跟着争相夸赞起来。
“是啊,今天果然没来错,虽然还没有买上面果儿,但是能吃上这个文思豆腐,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就是就是,我要是就住在宋记附近该多好,天天都能在这儿吃饭。”
“这文思豆腐不愧是以刀功著称的,你看这里面的豆腐丝切的,那叫一个赏心悦目,配上这汤简直神仙也不换。”
王大爷被众人吹得蠢蠢欲动起来。
文思豆腐同样限购,每人只能买一份,所以他原本是想打算把这份打包,带回去和老伴一起吃的。
可听着老郭的惊呼,其他人的夸赞声,还有止不住往鼻子里钻的香味,他是实在忍不住了。
揭开盖子,舀了一勺。
豆腐丝在舌尖化开,高汤的鲜味一层层涌上来,他闭上眼睛,慢慢咽下去,睁开眼,又叹了口气。
像!真像啊!
和他年轻时候吃过的鸡豆花虽然不一样,但这高汤却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种鲜到骨子里的感觉,是一样的。
“这文思豆腐算是做出神韵了,丝切得够细,汤也足够鲜。”
吴大爷忍不住又给自己舀了一勺,“好吃!宋记还真是一家宝藏饭店,时不时就能整出一些新花样。”
吴大爷点头,“对对对!宋记这水准确实没得说,自从我孙女时不时往家里带宋记的面点后,我都不太爱吃家里的饭了。唯一可惜的就是离得稍微有点远。”
周大爷接话,“我家里不是有个面包车吗?能坐十一个人,挤一挤,容下咱们这些人肯定没问题,回头看看谁会开车,每天接送咱们来一趟宋记就行。”
“我我我,我年轻,而且会开车。”跟着混来的中登第一个举起了手。
“可以呀!那咱们就约好了,以后每天都上这儿来吃早饭?”
“晚上也来一趟呗,我这刚染上宋记的瘾,只吃一趟怎么受得了?”
“我也同意,老郭之前的怀疑是有道理的,染上宋记瘾可真不好戒。”
……
一直竖起耳朵偷听大爷大妈们说话的林师傅听到这里,这才坐直了身子,不再像刚才那样,半个身子都靠在椅背上。
这文思豆腐有他们吹的这么好?
林师傅很纳闷。
刚才那几个老头里,有一个对他做的文思豆腐那叫一个贬低,说什么还不如这家早餐店里面的灌汤包。
这点他其实认一半,毕竟因为时间原因,他高汤确实没有熬好,做出来的文思豆腐有一些不尽人意。
可拿他做的文思豆腐和灌汤包做对比,就纯粹是侮辱人了吧?
他本以为这帮人尝到这家店里面的文思豆腐之后,也会做出相似的评价,结果却是与他想象完全相反的猛夸?
林师傅收起了原本的轻视之心,揭开盖子,先看汤色。
清亮,不浑不浊,表面的油花细密均匀,是高汤熬到火候的标志。
再看豆腐丝。
他用筷子轻轻拨了一下,豆腐丝在汤里散开,每一根都细如银丝,长短一致,断头极少。
他盯着那些豆腐丝看了好几秒,愣是没挑出任何毛病。
在刀功上面,做这道文思豆腐的人应该已经和他不相上下了,他所用的清汤成色明显要比他熬的更好。
原本坚定认为这家店是靠宣发取胜的林师傅,此刻彻底萎了。
不用品尝,单看卖相和成色,他就知道自己已经输了,哪怕他有充足的时间去熬高汤,也做不出这种样子。
“红案第二?看来这个杨光师傅才是真正有水平的人啊,这家店不简单。”
林师傅感慨一声,随后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文思豆腐送进嘴里。
豆腐丝滑过舌尖,高汤的鲜味在口腔里漫开,醇厚、清亮、层次分明。
火腿的咸、冬笋的甜、香菇的浓,三种味道被高汤串在一起,不抢不压,和谐得恰到好处。
他做文思豆腐这么多年,一直觉得自己熬的高汤差了点意思,要么太浓,压住了豆腐的清淡,要么太淡,喝起来寡味。
可眼前这份,浓淡刚好,鲜而不腻,清而不寡。
咽下去之后,他沉默了几秒,又舀了一勺,细细品,还是找不出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