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半点暴富后的狂躁与激动。
仿佛只是今天下楼遛了个弯,然后在路边捡了一块八。
“倒也没多少。”
陆川见电话那头的赵一帆没有什么反应,又特意强调了一遍。
“一千八百亿美元吧。”
话说得很轻。
很慢。
然而。
赵一帆书房侧面的阴影里,原本如标枪般肃立的飞天呼吸变重了。
在“一千八百亿”这个数字钻入耳蜗的刹那。
飞天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死死攥紧一样!
但是他极佳的职业素养让他强行遏制住了身体的本能。
可是他垂在战术裤侧缝的右手还是下意识地五指收拢。
手背上的青筋宛如一条条青灰色的蚯蚓,根根暴突而起。
足足五秒钟。
飞天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硬是压下心里了那翻江倒海的情绪。
书桌正后方。
赵一帆那只白皙修长的手指悬停在了镜架边缘。
他的目光微微凝固。
一千八百亿。
现金。
赵一帆知道老陆拿到了自己送出的一百亿会赚钱。
但是自己在听清这个数字的瞬间。
自己还是被老陆的手段震惊到了。
可惜。
打的不是视频,不然还真让老陆装到了。
“好手段。”
赵一帆的声音低沉有力,眼底闪烁着惊艳的异彩。
随后他马上就反应过来陆川是怎么做的了。
“我原本以为你最多借着我甩给脚盆鸡的那口黑锅,在离岸汇市里吃一笔外汇。”
“但是仔细想想又不太对。”
“联合资金那两百亿的公盘,你见好就收,转手全额退场。”
赵一帆的逻辑很清晰。
“所以你根本没指望在外汇市场上赚大钱。”
“那是你丢给全世界看客的幌子。”
“你跳出了汇率这个二维赛道,把那一百亿押进了暗池。”
“主权信用违约互换,也就是五年期CDS的看涨期权,再加上因遇刺危机暴涨的中东原油远期多头,以及脚盆核心制造业的供应链空单对冲。”
“你这是趁着老车淌血、穆罕穆德发飙的节骨眼,把整个脚盆鸡的国家信用当成了你个人的提款机。”
“知我者,一帆也。”
陆川装杯的拽了句古文,然后轻笑一声。
“低调,我这不过是常规操作罢了。”
“资金刚进我的账户,接下来还得靠你那边多搭几个安全走廊。”
“明白,资产穿透的事情交给我,走瑞士和北欧的双盲通道,没人能追查出源头。”
“你刚演完戏,在骆驼国把伤养瓷实了再出来。”
陆川装完杯了,虽然赵一帆的语气不是很震惊。
但是陆川已经猜到他的瞳孔一定缩小了。
嘿嘿嘿,心满意足了。
和赵一帆仔细说了一下自己账户资金的规划。
然后陆川果断见好就收。
“不说了一帆,老车在旁边抢我苹果呢。”
电话那头传来了车厘子的声音。
“我的兄弟,你不会偷偷用龙国话污蔑我吧?”
“嘟、嘟、嘟。”
忙音在书房里清脆回响。
飞天胸膛缓缓平复。
那双坚毅的眸子里依旧残留着未曾褪去的敬畏。
就在这时。
“吱呀——!!”
书房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人大力的打开了!
伴随着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两道晃晃悠悠的身影跨了进来。
韩东大咧咧地往小牛皮沙发上一瘫。
“老赵!今晚到底整点啥啊?我寻思等会带陈总去龙人街整两笼大馅的蒸饺!”
走在后头的陈子昂则是一脸嫌弃。
慢慢的走到单人沙发前坐下。
随后慢条斯理地翘起二郎腿。
“东子,你没事非要吃什么蒸饺啊?反正我不去。”
陈子昂扭头打量着书桌后气定神闲的赵一帆。
随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老赵,老陆刚刚给你打电话了?”
赵一帆刚准备推眼镜的动作僵住了。
陈子昂眼角眉梢带着看穿一切的得意。
“你没看文件或者资料,手里还拿着手机。”
“少爷你观察的那么细吗?”
赵一帆默默的吐槽了一句。
“我说老赵,老陆刚才没找你哭穷吧?”
“老赵你可是在华尔街单枪匹马赚了六百亿美元!”
陈子昂撇着嘴。
“老陆在骆驼国。”
“他的能力再强也没法施展啊。”
“我猜他最多也就拿你给的一百亿赚个十来二十亿。”
“现在指不定躲在被窝里生闷气呢!”
韩东没有跟着陈子昂起哄,反而觉得陈总说的话不太对。
窗台旁的荀夜默默转过了脸。
用一种看地主家傻儿子的同情眼神。
静静的注视着沙发上的陈子昂。
站在一旁的飞天嘴角细微地抽搐了两下。
而在书桌后方。
赵一帆静静地坐着。
他不紧不慢地将手边那份鹰酱国不动产交割清单理齐。
“啪嗒。”
赵一帆伸手合上了文件夹。
他缓缓将双手十指交叉,搭在书桌桌面上。
金丝眼镜后浮现出一抹捉摸不透的深邃目光。
他也浅浅的笑了起来。
陈子昂觉得当前的情景好像有点尴尬。
自己开团了,东子竟然没有跟?
这不像东子的性格啊。
难道有诈?
笑声渐渐低了下来。
陈子昂敏锐地捕捉到了赵一帆脸上的异样,有些狐疑地皱了皱眉。
“老赵,你笑什么呢?老陆真向你借钱了?”
韩东默默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陈总,我觉得以老陆的能力,挣的钱不一定比老赵挣得少。”
窗外正午的阳光斜斜穿透玻璃。
在赵一帆的金丝眼镜边缘折射出一道耀眼的亮芒。
赵一帆语气如同初春微风。
“老陆刚才确实来电话了。”
“他也没怎么说,就是顺便通知我一声——”
“他在骆驼国遇刺后跳出外汇公盘,用一百亿在暗池做了点交易。”
“刚刚全额平仓套现,他个人的账户里趴着一千八百亿美元现金。”
死寂。
书房内静得甚至能清晰听见壁炉深处木炭烧透后“哔剥”的微弱裂响。
韩东右手捏着的纯铜防风打火机脱手坠落。
“当啷”一下砸在自己的脚上。
他知道陆川很强,但没想到这么强。
而此时的陈子昂宛如一尊被极寒风暴封冻的巨型冰雕!
随后。
少爷那张矜贵优雅的俊脸,肌肉以一种诡异的频率疯狂跳动。
他的嘴巴一点一点张开。
越张越大。
最后。
“一……一千八百亿?”
“兄弟们,我刚刚什么都没说!”
“求求了!我真的什么都没说,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