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淡白晨曦刺破辽东沉沉夜色。
肆虐整夜的杀伐嘶吼,终于缓缓平息。
抚顺城下,五万蒙古铁骑彻夜强攻,寸功未立。
整整一夜车轮猛攻,战马脱力、箭矢耗尽、士卒疲惫,曾经纵横草原的精锐骑军,硬生生被坚城死守拖到士气崩盘。
城楼下,蒙古各部贝勒脸色铁青,军中怨声四起。
苦战一夜,伤亡惨重,连抚顺城墙半分缺口都未曾撕开,再强行死耗,不用明军反攻,自家兵马必先自溃。
抚顺城楼,晨风凛冽,只做极简衬景,更显城头肃杀。
法正披甲伫立,目光冷冽扫向下方散乱的蒙古骑阵,声线沉冷,直接发令。
“敌军力竭气衰,阵型已散。”
“传令!强弓手锁定马足,火铳手三排轮射,压其最后一口气!”
号令瞬间传遍城头明军阵列。
城头弓弩齐张,火铳列阵!
咻咻咻——!
漫天箭矢精准俯冲,尽数锁向蒙古战马四足。
轰轰轰——!
连环火铳轰鸣,三层轮射交替不绝,弹幕覆盖整片城下开阔地。
本就濒临崩溃的蒙古骑阵,经此一轮精准压制,彻底彻底大乱!
战马受惊狂奔,士卒躲闪不及,人马相撞、自相践踏,混乱瞬间蔓延全军。
科尔沁王爷立于阵中,看着眼前惨状,眼底满是无奈与不甘。
身侧大将急声劝道:“王爷!不能再打了!将士尽疲,甲破矢尽,再强攻只是徒增死伤!”
科尔沁王爷咬牙长叹:“罢了!范文程的谋划,终究是难为了我草原儿郎!”
“全军听令——撤围!”
一声令下,围困抚顺整夜的五万蒙古铁骑,如退潮黑水,狼狈后撤。
并非溃败逃窜,却全然没了开战之初的凶悍气焰。
遍地尸骸、重伤战马、废弃军械,尽数遗弃在抚顺城下。
范文程寄予厚望的陆路攻坚牵制之计,彻底宣告破产。
城头明军将士见状,纷纷提刃欲追。
一名守城千户拱手请令:“将军!敌军疲敝撤退,军心大乱!我军趁势掩杀,可斩敌数万!”
法正抬手制止,神色沉稳。
“不必追击。”
“丞相早有军令在前,辽东战局,不求一时小胜,不贪一时战果,长线对峙,稳中求胜。”
“紧闭城门,整军休整,严防敌军诈败回扑。”
明军依令行事,稳守坚城,任凭蒙古军狼狈退去,丝毫不贪战冒进。
抚顺之围,不战自解,陆路战局,彻底稳住。
同一时刻,辽东湾海面,终见决胜定局。
整夜对峙拉扯,朝鲜水师被郑成功拖着疲敝消耗,弹药将空、帆篷破损、士卒乏力,锐气彻底耗尽。
原本僵持的海上战局,平衡已然悄然倾斜。
明军水师主舰船头,郑成功眼神锐利如鹰,紧盯敌方涣散阵型,厉声喝令。
“耗了整夜,敌军气数已尽!”
“全军列阵,全线总攻!”
“火船乘风突进,战船炮火全覆盖!今日彻底扫清辽东湾外寇!”
令出即行!
数十艘火船借着海风之势,烈焰滚滚,直冲朝鲜水师核心阵列。
大明水师百船齐动,舰炮齐鸣,震天轰鸣炸响海面!
火光映海,硝烟漫天!
原本勉强支撑的朝鲜水师,瞬间被撕裂阵型。
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被动挨打。
短短一炷香时间,明军击沉朝鲜战船二十余艘,生擒战船八艘,斩杀溺毙敌兵无数。
残余朝鲜残军惊恐至极,不敢多做停留,调转船头仓皇逃窜,远远逃离辽东湾海域,自此再不敢觊觎大明海防。
持续多日的海上偷袭大患,一朝彻底肃清!
郑成功立于船头,望着清空的海面,沉声下令。
“重整水师阵列,全线封锁辽河口!”
“日夜巡弋,寸海不让!彻底断绝盛京海上所有补给通道!”
海上封锁,再度固若金汤!
陆围自解,海患肃清。
范文程精心布置的海陆双线杀局,至此被明军尽数破解,全盘落空。
山海关中军大营,连日紧绷的压抑气氛,终于稍稍松动。
一众文武将领脸上露出久违喜色,纷纷上前拱手道贺。
“丞相!大喜!抚顺解围,海战大胜!双线危局尽数化解,我军已然掌握战局主动!”
“范文程接连两计落空,清军锐气大挫,正是我军稳步推进、收复辽东的大好时机!”
满帐皆是庆贺之声,人人心气高涨,皆认为大局已定。
唯独诸葛亮神色未松,羽扇轻摇,眸光深邃冷静,无半分喜色。
他羽扇轻点沙盘,缓缓开口,一语浇灭满帐浮躁。
“诸位,不过两线小稳,何谈大胜?何谈定局?”
众将一愣,脸上喜色尽数收敛。
一名参将疑惑拱手:“丞相,海陆危局皆解,敌军接连败北,已然落入被动,难道还有隐患?”
诸葛亮目光扫过沙盘上盛京、辽阳、开原三地标记,字字清醒。
“蒙古骑军虽退,只是疲敝暂歇,不出三日,必会重整兵马,转袭辽东各处隘口,继续牵制我军兵力。”
“朝鲜水师虽溃,大清外援未绝,范文程深谙败中求变,必然再寻藩邦助力,或是重启暗藏暗线,再起风浪。”
他话音一顿,语气陡然凝重。
“最关键——多尔衮十万八旗精锐,蛰伏至今,未动一兵、未发一卒!”
“真正的杀招,从未现身!此刻的安稳,只是暴风雨前的短暂宁静!”
满帐将领闻言,瞬间神色凝重,心头紧绷。
众人方才的喜悦荡然无存,只余刺骨警惕。
就在此时,帐外风雪急促,一名东厂密探浑身覆雪、带伤狂奔而入,单膝跪地,声音震颤全场。
“丞相!王督主八百里加急密报!大事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