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莲谷的雾散了。阳光从竹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碎成一片金色。王旭站在木屋门口,把凤血玉佩攥在手心。混沌法则在体内流转,暴击法则在体内运转,两种法则融为一体,像两条蛇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暴击仙王从旁边的小木屋里走出来,手里没有拿酒壶。他看着王旭,“决定了?”
“决定了。”
“肉身进混沌界,凶多吉少。老夫当年推演过,仙王境的肉身扛不住混沌压力。你有混沌法则护体,也许能扛住一炷香。一炷香之内必须回来,回不来就永远回不来了。”
王旭点头。一炷香,够了。他不需要在混沌界待太久,只需要进去看一眼,确认肉身能不能承受。能承受,下次可以待更久。不能承受,回来再练。
林婉清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布包。“干粮,路上吃。”
王旭接过布包,放进储物戒指。“娘,我很快回来。”
林婉清点头,没有说话。王烈从溪边走过来,手里提着两条鱼,鳞片在阳光下闪着银光。“回来吃鱼。”
王旭点头,转身走出青莲谷。凤血玉佩在掌心发烫,金色的纹路亮得刺眼。
天界之外,是混沌界。王旭站在天界最高处,脚下是金色的云海,头顶是灰蒙蒙的虚空。虚空的尽头有一层膜,透明的,像肥皂泡。膜的另一边就是混沌界。他把右手按在膜上,混沌法则从掌心涌出,包裹住整只手。膜裂开一道缝,像一张嘴,把他吞了进去。
混沌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光,没有暗。只有混沌。混沌像一团浆糊,黏稠,沉重。上次意识进来的时候感觉不到压力,这次肉身进来了,压力像一座山压在肩上。仙王境的肉身扛不住,骨头在响,肌肉在抖,血从毛孔里渗出来。
王旭咬紧牙,混沌法则在体内疯狂运转,把混沌压力从身体表面引开,像一条河流绕过石头。压力减轻了一些,但还是很重。骨头不响了,肌肉不抖了,血不流了。扛住了。
混沌法则在体内流转,像血液在血管里流动。他的身体开始适应混沌的压力,从石头变成了河流的一部分。
王旭在混沌中走动,没有方向,没有目标。混沌中没有上下左右,但他能感觉到一种说不清的引力,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牵引他。顺着引力走,混沌在他身边流动,像无数条河流,有的快,有的慢,有的冷,有的热。
走了不知道多久,前方出现一个光点。混沌中没有光,但那个光点在发光。不是金色的光,是白色的,像月光。王旭加快脚步,光点越来越大,从一个点变成一个球。球体悬浮在混沌中,表面光滑如镜,倒映出他的脸。不是他现在的脸,是他小时候的脸。苍玄城,王家后山,被王虎踩在脚下的那一刻。
画面中的他趴在地上,嘴里灌满泥水,王虎的脚踩在他头上。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愤怒。暴击法则在那一刻觉醒。
王旭伸手去摸球体,手指触到表面的瞬间,球体炸开了。白光吞没了一切。
白光散去,王旭站在一座山上。山不高,但很陡。山脚下有一座城,城很小,城墙矮得连小孩都能翻过去。城门口的石碑上刻着两个字:北荒。三千年前的北荒城。他回到了过去,但不是他用命运暴击回去的,是混沌界送他回来的。
混沌界让他看到过去的自己,让他看到暴击法则觉醒的那一刻。不是在提醒他,是在告诉他——过去、现在、未来,在混沌中没有区别。他能回到过去,也能去往未来,只要他愿意。
王旭站在山顶,看着山脚下的北荒城。城里的街道上有人在走,看不清脸。但他知道,三千年前的暴击仙王就在那座城里。年轻,倔强,还不知道自己未来会被师弟背叛。
王旭没有进城。他转身,用意识撕裂混沌,回到现实中。
青莲谷的竹子在风中摇曳,沙沙的响声像在唱歌。王旭站在木屋门口,凤血玉佩在掌心发烫,金色的纹路亮得刺眼。暴击仙王从旁边的小木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酒壶。“多久?”
“不知道。混沌中没有时间。”
“感觉怎么样?”
“扛住了。肉身可以进混沌界。”
暴击仙王灌了一口酒。“扛住了就好。下次可以待久一点。”他看着王旭,“看到什么了?”
“看到过去。暴击法则觉醒的那一刻。混沌界让我看到的。”
暴击仙王沉默了片刻。“混沌界不是死的,是活的。它有意识。它在观察你,测试你。你通过了一次测试,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通不过,你就永远留在混沌界了。”他把酒壶放在台阶上,“下次去,小心点。”
王旭点头。凤血玉佩在掌心发烫,金色的纹路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一条沉睡的龙。
混沌界有意识,它在观察他,测试他。通不过测试,永远留在混沌界。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通过所有测试,但必须试试。暴击仙王当年只进了混沌界一次,就被弹出来了。他不想和暴击仙王一样。他要走得更远,看到更多,得到更多。
林婉清从屋里端出一碗粥,放在王旭身边的小桌上。“喝粥。”
王旭端起粥喝了一口,小米粥很稠很香,和往常一样。母亲的手艺从来没变过。
窗外的天空很蓝,云很白,风很暖。青莲谷的竹子在风中摇曳,沙沙的响声像在说:去吧,去试试。
王旭把粥喝完,把碗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出木屋。凤血玉佩在掌心发烫,金色的纹路亮得刺眼。
混沌界,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