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和赵铁在草地上站了很久。蝴蝶飞走了,又来了新的。赵铁蹲下来,用手摸了摸草,草是软的,有露水,湿漉漉的。他在龙岭待了太久,没见过草,没见过花,没见过蝴蝶。他摘了一朵花,黄色的,很小,放在鼻子下闻了闻。没有味道,但好看。
“走吧。”林辰说。
“去哪?”
“到处走走。”
两人上车,车开了。窗外的风景在后退,草地、树、山、河。赵铁开车,林辰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太阳从东边升起来,从西边落下去。天黑了一次,又亮了。车开了两天,到了一个小镇。镇很小,只有一条街,街上有人,有狗,有鸡。赵铁停下车,走进一家饭馆。
“吃什么?”服务员问。
“随便。”赵铁说。
服务员端上来两碗面,热腾腾的。赵铁吃了一口,烫。他没有停,继续吃。林辰没有吃,看着赵铁吃。
“你不吃?”赵铁问。
“不饿。”
赵铁没有劝,吃完了自己的,把林辰那碗也吃了。
两人走出饭馆,走在街上。一个小孩跑过来,撞在赵铁腿上,摔倒了。小孩坐在地上,看着赵铁,嘴巴一瘪,要哭。赵铁蹲下来,扶他起来。“没事。”小孩不哭了,跑了。赵铁站起来,看着小孩跑远。
“你也吓到他了。”林辰说。
赵铁没有回答。他继续走,走到镇子外面,站在河边。河很宽,水很清,有鱼在游。赵铁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水是凉的,很舒服。
“林辰。”赵铁说。
“嗯。”
“你以后打算干什么?”
“不知道。到处走走。”
“不守门了?”
“门死了,不用守了。”
赵铁沉默了一会儿。他站起来,看着河对面的山。山是绿的,有树,有鸟,有云。他在龙岭待了太久,没见过山,没见过树,没见过云。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车上。
“走吧。”赵铁说。
“去哪?”
“到处走走。”
两人上车,车开了。窗外的风景在后退,河、山、树、云。赵铁开车,林辰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太阳从东边升起来,从西边落下去。天黑了一次,又亮了。车开了三天,到了一个大城市。城市很大,楼很高,车很多,人很多。赵铁停下车,站在路边,看着那些楼。楼很高,看不到顶,他在龙岭待了太久,没见过这么高的楼。
“林辰。”赵铁说。
“嗯。”
“你以后住哪?”
“不知道。到处走走。”
“不找个地方住下来?”
林辰没有回答。他走进一条小巷,巷子很窄,两边是旧房子,墙上有藤蔓。他走到巷子尽头,有一扇门,木头的,旧了,油漆掉了。他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小院子,有树,有花,有草。树是枣树,结着青色的枣。花是月季,红色的,开了很多。草是绿的,长得很高。他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花。
“这里住过谁?”赵铁问。
“不知道。但空了很久。”
林辰走进屋子,屋子不大,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床是木头的,上面铺着稻草。桌子是木头的,上面有一层灰。椅子是木头的,缺了一条腿,靠在墙上。他站在屋子里,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出来。
“你打算住这里?”赵铁问。
“住一段时间。”
赵铁点头。他走出院子,去车上拿行李。行李不多,两件军大衣,一把钢刀,一袋钥匙。他把军大衣放在床上,钢刀挂在墙上,钥匙放在桌子上。钥匙二百五十把,七种颜色,七种光。光很弱,但还在。门死了,钥匙还活着。
林辰坐在床边,看着那些钥匙。茶线在发热,感知着八座城的状态。精绝的城活着,龙岭的城活着,虫谷的城活着,昆仑的城活着,黄皮子坟的城活着,归墟的城活着,怒晴的城活着,巫峡的城活着。都还好,都还撑得住。
赵铁站在门口,看着林辰。“你一个人住这里?”
“一个人。”
“不怕?”
“不怕。”
赵铁没有再问。他转身走出院子,走回车上。车开了,窗外的风景在后退,巷子、院子、枣树、月季。林辰站在院子门口,看着车远去。车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他转身走回院子,关上门。
院子里很安静,没有风,没有鸟,没有人。只有枣树、月季、草。他站在枣树下,看着青色的枣。枣还没熟,很硬。他摘了一颗,咬了一口,涩的,不好吃。他把枣扔在地上,走进屋子,躺在床上。床很硬,铺着稻草,稻草很扎人。他闭上眼,没有睡。茶线在发热,感知着八座城的状态。都还好,都还撑得住。
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天花板是木头的,有裂缝,有蜘蛛网。蜘蛛在织网,一圈一圈,很慢。他看着蜘蛛,看了很久。蜘蛛织完了网,趴在网中间,不动了。
他闭上眼,睡了。梦见门,门开着,死人从门缝里爬出来。他在砍死人,砍不完。女王站在他旁边,也在砍。两人砍了很久,死人还是很多。他醒了,满头汗。窗外的天亮了,太阳升起来了,光照在脸上,很暖。
他坐起来,看着墙上的钢刀。刀还在,赵铁没带走。他走过去,把刀取下来,握在手里。刀很沉,刀身的符文已经灭了,门死了,刀不需要发光了。他把刀挂在墙上,走出屋子,站在院子里。枣树上的枣还是青的,月季花开了新的,草长高了。他蹲下来,拔草,拔了一上午,草拔完了,露出下面的土。土是黑的,很肥,有蚯蚓在爬。
他站起来,看着院子。草拔了,院子干净了。他转身走进屋子,坐在桌边。钥匙在桌上,二百五十把,七种颜色。他拿起一把,黑色的,精绝的钥匙。钥匙很凉,冰的。门死了,钥匙没用了。他把钥匙放回桌上,站起来,走出院子。
街上有人,有车,有声音。他走在街上,看着那些人。他们在买菜、卖菜、讨价还价。他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觉得热闹。他站在菜摊前,看着那些菜。菜是绿的,有叶子,有水珠。
“买什么?”卖菜的问。
林辰没有回答。他转身走了,走回院子,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