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乘城外。
喊杀声震天。
笮融正与朱皓军绞杀在一起,僧兵与朱皓所部混战,血染荒原。
笮融骑在马上,嘶声吼叫,面目狰狞。
他以为只需防备刘繇。
他不知道,北方已有一支铁骑如刀锋般刺来。
“杀!”
赵云与太史慈分左右两翼,同时突入战场。
铁骑撞入侧翼,如热刀切油。
笮融军大乱。
太史慈张弓搭箭,一马当先。
“杀!”
五百部曲如猛虎下山,直扑笮融侧翼。
太史慈弓弦连响,三箭连发,笮融阵中三名头目应声落马。
赵云率骑兵从另一侧包抄,马蹄声如雷,刀光闪烁。
笮融正指挥僧兵厮杀,忽然侧翼大乱,回头一看,一队骑兵已杀到跟前。
为首那人猿臂蜂腰,张弓搭箭,正对着他。
笮融大惊,拨马便跑。
太史慈箭出如电,正中笮融坐骑。
那马惨嘶一声,前腿跪倒,将笮融甩了出去。
赵云纵马上前,长枪一探,已抵在笮融咽喉。
“绑了!”
笮融面如土色,浑身发抖。
他身边的僧兵见主帅被擒,顿时四散奔逃。
朱皓远远看见这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
那白袍银甲的是谁?
不到半个时辰,笮融军彻底崩溃。
太史慈与赵云清理战场,救出被笮融掳掠的男女百姓,足有三万余人,还有无数钱粮辎重。
朱皓收拢残兵,前来拜见。
赵云出示刘备令符,朱皓不敢阻拦,只叹道:“太史子义真义士也。”
太史慈与赵云押着笮融,带着三万百姓,渡江北归。
三月中旬,下邳城。
笮融被押回徐州下邳。
沿途盛传赵云、太史慈跨江擒恶首之壮举。
相传太史子义一箭穿云射落笮融五花马,奔赴仁德之地的义事。
二人之名,传为一时之英杰。
刘备亲自在市楼鼓下,诵读笮融三罪,并监斩之。
显戮之刑,罪大恶极者方能受之。
当日百姓聚集甚众,道路水泄不通。
有人听闻笮融截留三郡之财自肥,以致府库空虚,痛哭不已。
有受过赵昱恩惠之人,大声咒骂。
刘备监斩之后,命人将其头颅悬于闹市三日,述其罪行。
并承诺,将自笮融处追回之财,用于惠民之政。
当日之后,消息如水传扬。
下邳、彭城百姓逐渐拜服,歌颂刘备之公正贤德。
各地豪强也陆续到城中拜会,以图跟随刘备,迁回原处居住。
更有一桩大收获。
从笮融处追回巨额钱粮,更得男女三四万口。
刘备立于州牧府内,展开舆图,手指重重一点。
“盱眙。”
“此地地处淮水上游,控扼袁术南下之咽喉。”
“袁术若从寿春北上,必走此道。”
“今遣赵云,率部驻守盱眙,督领这三四万流民屯田,修堤筑城,以备军资。”
堂下赵云抱拳:“末将遵命!”
盱眙地处淮水之滨,西接淮南,东连广陵,是淮南入徐州的咽喉要道。
……
寿春。
袁术本自封徐州伯,视徐州为囊中之物。
他又暗以笮融为跨江之棋子,指望此人扰乱丹阳,自己好趁机渡江。
忽闻笮融被斩于市,跨江计划破产。
袁术暴怒,摔碎手中玉盏。
“刘备!织席贩履之辈,安敢坏我大事!”
他当即遣孙贲、吴景等将,率兵进驻历阳,秣马厉兵。
磨刀霍霍,扬言要东进取广陵。
消息传回下邳,刘备却并不慌张。
他登高远望,见城下车马如流,城郊百姓相继开始春耕,心中无比安宁。
这时,简雍快步走向刘备,低声呈上一卷竹简。
“使君,徐治中的名单到了。”
“拆寺拿人,只等您一句话。”
刘备接过竹简,看了眼后交还给简雍道:“就按此行事吧。”
下邳城南。
浮屠寺占地二百余间,飞檐厚瓦,比官寺还奢靡。
这是笮融当年督运三郡漕粮时,截流揽财所建。
如今寺内空空荡荡,青石地板被撬得坑坑洼洼,只剩几个老僧在殿角打盹。
寺外却围了数百人。
有百姓,有僧众,更多的是豪强家的部曲仆从,混在人群里鼓噪。
“不能拆!拆了佛祖怪罪!”
“这是圣地,动土必遭报应!”
徐常站在寺前台阶上,一身青衫,神色平静。
他身后是陈登,再往后是数百郡兵,刀甲森森,鸦雀无声。
“治中,”陈登低声道,“真要动手?”
徐常笑了笑,没答。
他上前一步,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嘈杂。
“诸位!”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此寺是谁所建,你们可知?”
无人应声。
“前任下邳相笮融,截留三郡漕粮,弃城南逃,杀广陵太守赵昱,灭其一门,劫掠百姓!”
徐常一字一顿,如锤击鼓。
“这寺,是用你们的血汗建的!”
“这地,是占你们的田亩圈的!”
“如今官府收回寺产,还田于民,僧众编入屯田,有地种、有粮吃,此乃仁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
“信佛的,回家念经,没人拦你。”
“想种地的,去南岸报名,授田分粮。”
“但谁再阻拦……”
徐常声音陡然一冷。
“便是笮融同党,与逆贼共谋!”
话音落下,人群中一阵骚动。
普通百姓面面相觑,渐渐后退。
他们本就为一口饭吃,谁建寺、谁拆寺,与他们何干?
有田种、有粮吃,才是实在。
僧众中几个老的,叹了口气,低头离去。
但仍有数十人不动。
为首的是个锦袍中年人,姓王,下邳王家旁支,侵占寺产田亩数百亩,今日带头鼓噪。
他冷笑一声:“徐治中,你说收回便收回?这些田产,是我王家花钱买的!”
“买的?”
徐常从袖中抽出一卷竹简,抖开。
“笮融督运漕粮时,截流的钱财去向,在此。”
“你王家‘买’田的钱,是从哪笔账上出的?”
“是笮融的赃款,还是你自己的家底?”
锦袍中年人脸色一变。
徐常不等他答,又道:“再者,笮融杀赵昱、掠广陵时,你王家可有人随行?”
“可有书信往来?”
“可有分赃记录?”
三问连珠,中年人额头见汗。
他没想到,徐常连这些都查清了。
“我……”
“不必说了。”
徐常收起竹简,淡淡道:“给你三息,带人离去,既往不咎。”
“三。”
中年人咬牙,不动。
“二。”
身后几个家仆开始后退。
“一。”
徐常转身,只说了两个字。
“拿下。”
轰!
随着徐常一声令下,身后的数百郡兵从四面包围,如铁壁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