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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自己择婿

    她对他的关切,是知恩图报,是她骨子里的教养和秉性。

    有的人是天上月,哪怕被乌云遮盖,也属于天际,他不会因一刻照在身上的月光,误以为那是感情。

    韩母撇撇嘴,“这里没外人,在外我定不会乱说。”

    韩钰又叮嘱,“再大的恩情,也不能总让人挂怀,往后我们还是和云家保持距离,以免让人以为我们携恩攀附。”

    “我知道了,你放心,为娘也不是爱慕虚荣之辈。”

    韩母想了想,还是道:“既然你对云婉无意,那我就跟万夫人说声,请商行冰媒给你物色物色。”

    “你都二十郎当岁了,不能再拖了,漠北商务也落定,短时间也不会出远门,趁此时间把婚事定下,也了我一桩心事。”

    韩钰正要说话,忽听门外有响动。

    他来到门口查看,就见云婉立在这里,欲走不走。

    看到韩钰,云婉几分尴尬,攥了攥手中包裹,“分别匆忙,包裹拿错了,这个是你的。”

    韩钰接过,道了谢。

    云婉告辞后转身离开,她步子缓慢,犹豫不决。

    迟疑片刻,还是折身返回。

    “方才你说的是真心话?”

    云婉眼睫微垂,轻柔嗓音微微颤抖,“你......”

    有些话她难以言说,可想到韩钰即将议亲,酸涩和急切漫上胸腔。

    有些话不说可能再无机会,云婉心一横。

    “你跟玥儿说喜欢我们,只是哄她吗?”

    “有没有......一点点是出自真心?”

    她说着低下头,声音又轻了些,“你是不是嫌弃我嫁过人?”

    韩钰愣了愣,猜到与母亲的对话云婉听到了。

    “我是说,你若嫌弃我再嫁身,我不说什么,若只是因为门第,我可告诉你。”

    “我不在意这个,你也无需在意。”

    韩钰看着她身前来回交织的手,想了想,上前道:“你要弄清楚自己心意,莫把感恩做感情。”

    他两次救她出绝境,姑娘家在这种情况下很容易生出好感,但更多只是感激。

    面前人也不排除这种可能。

    云婉抿唇轻笑,“我这么大人,还能辨不清自己心意。”

    “送你东西是因恩情,更为本心。”

    “我知你行侠仗义,救人无数,想来也遇到过......”

    云婉止住笑,抬眸看去,“你是不是遇到过不少以身相许,报答恩情的女子。”

    她目光忐忑,语气是自己都没察觉的醋意。

    这个眼神让韩钰心一紧,脱口道了句没有,“你是第一个。”

    可说完立时后悔了,人姑娘也没说要嫁,他是不是脸皮太厚了?

    正要解释不是那个意思,却见云婉笑了,她笑得清甜,一抹绯色自耳际晕染开。

    韩钰到了嘴边的话情不自禁咽回,只觉他好像没说错,甚至还有种把话挑破的庆幸。

    “那就好好考虑下,我等你答复。”

    云婉迈出步子,临了轻声提醒,“在没决定前,议亲的事还是先放放。”

    上了马车,云婉捂着怦怦直跳的心,难以平静。

    她没想过掩在心底的情意会这么快流露,在听到母子对话后,那种随时会失去的冲动让她顾不得矜持。

    那人,她喜欢,不想错过,除非对方不要她。

    云婉掀帘,韩钰还立在原地,车轮驶动的前一刻,他迈步走来。

    猜到他目的,云婉袖中手紧紧攥着。

    “你是世间最好女子,嫁过与否,你还是你。”

    “你若不弃我无功无名,往后我照顾你们母女。”

    他知她的性情身份,说出这些需要多大勇气,既明心意,他亦不会退缩。

    云婉看着那双眼眸,温暖而坚毅,忐忑不安的心稳稳落下。

    “我知道了,你等我消息。”

    云婉再次笑开,这一次笑得格外明媚。

    二十年来第一次主动告白,她是幸运的,这份大胆没被辜负。

    回到太傅府,陪家人用过午膳后,云婉来到父亲书房。

    “女儿有一事不解,想向双亲请教。”

    “婉儿有话就说,这里没外人。”

    云婉犹豫一瞬,道:“女儿懂事起,便跟着教养嬷嬷习琴棋书画,妇德女红。”

    “双亲倾心教养,女儿不才,勉强算得贵女典范。”

    太傅夫人笑着点头,是了,她的女儿打小就是人人称赞的好姑娘,是名动京城的高门淑女。

    “孩儿嫁入明家后,孝顺公婆,打理中馈,一连为丈夫纳五房妾室,不曾苛待任何一个,不敢称大贤大德,也够得上称职女眷。”

    “可,为何丈夫仍不喜我?”

    太傅夫妇怔了怔,但听云婉又道:“我侍候婆婆如亲母,为何在我与丈夫争执时,明明错的是他,婆母却不帮我,任由他欺我辱我。”

    “兰芷不守妇道,下作无耻,这样的女子为何偏偏能得男人怜惜。”

    “二十年的规矩教养,输给了个少廉寡耻的荡妇,这道理孩儿不懂,还请双亲解惑。”

    太傅夫妇相视一眼,齐齐叹息。

    “婉儿受委屈了,并非你做得不好,是遇人不淑。”

    “你万不可因别人过错,否定女子该有的修养。”

    云婉温和一笑,“遇人不淑?可明鸿这位夫婿是双亲亲自为女儿挑选。”

    太傅夫人喉咙一卡,随即愧疚满面。

    “是,这件事也是我和你父亲不好,识人不善,误了婉儿一程。”

    “我和你父亲也为此懊悔自责了许久。”

    云婉:“孩儿斗胆,既然双亲也承认眼光有失灵之时,不如女儿下次姻缘,由自己择选。”

    云太傅听出意思,“婉儿这是有了中意之人了,是谁?”

    刚说完,云太傅便猜到是谁,“真是那位韩公子?”

    “正是。”

    云婉坦然回道:“韩公子正直仗义,有礼有节,孩儿和玥儿都喜欢他,愿托付终身。”

    云太傅捋了捋胡须,沉声不语。

    韩钰青年侠士,仪表堂堂,容貌性情自是没得挑。

    对自家又有恩,还不止一次,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也是正理,只是......门第低了些。

    不是低,是根本没有门第。

    云家书香清流,不以门第看人,但家中女儿婚嫁,哪怕旁支庶女,都没有嫁布衣先例。

    云婉嫁过去,等同退出贵妇圈,云家也要有户平民姻亲。

    “明鸿倒是贵公子,可又怎样,险些要了女儿命,连骨肉都不放过,可见门当户对也未必美满。”

    “孩儿又是再嫁身,带着女儿,与官宦联姻也只能给人做续弦,又能好到哪里。”

    云太傅知晓女儿说得在理,思量片刻道:“终身大事,不好一句而定,我和你母亲好好想想。”

    云婉是个有主见的,既动心思,不会轻易打消,云太傅决定先查访韩家底细。

    若是清白正经人家,顾及恩情,也不是不能结这门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