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八点钟的时候，陆院高级兵棋推演室里人很多。
除了座位上的人之外，在走廊里还有很多人，门口还有很多人踮起脚往里面看。
消息传播的速度很快，在下午的动员会之后，两个小时之内就传到了陆院的每一个角落。
两个获得一等功的新兵，在众人面前把课程表垫在了桌子下面，装甲战术系主任立刻拍案而起要收人。
条件就是今天晚上进行的兵棋推演。
六百多个学员中，至少有三百个来参加了，剩下的都是挤不进来的。
“来了来了。”
门口有人叫了一声，走廊上的人都会自觉地给对方留出一条路。
陆霆从人海中走了出来，没有换衣服，胸前挂着两枚一等功章，手里也没有拿东西。
武三炮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这是给陆霆准备的，但是陆霆没有接。
推演室中央有一张三米长的电子沙盘，上面已经布置好了各种情况。
装甲战术系主任站在沙盘对面，手里拿着一根指挥棒。
棒尖落在沙盘上西北角的一个标高点上。
“来了。”主任看了陆霆一眼之后，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指挥棒放在了沙盘上面。
“七三高地防御战的经典残局，红方由你来。”
陆霆走到沙盘前面，低头看了一眼态势图，没有做任何事情。
后排的老生们也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七三高地。这就是大三期末考试的最后一道题了。”
“去年整个系统只有两个人通过了，而且都是勉强及格。”
“他是新来的学生，第一天就来做这个？”主任这是要他死了。
丁海挤在门口，踮起脚尖往里面看，回头问旁边的人孙磊，“七三高地难不难？”
孙磊的脸色不是很好。
“红方兵力只有蓝方的四分之一，三面包围，唯一的补给线也被蓝军的炮火封锁了。”
“那么这就是死局了吗？”
“就是死局。”
沙盘前面，陆霆看了态势图足足有三分钟之久，并且没有再进行任何操作。
主任用手指敲了桌子两下，问道，“想好了没有？”
陆霆没有回答他，但是他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提示的声音。
【叮，消耗200军神积分，打开技能兑换。】
【恭喜宿主，兑换成功：战役级兵棋推演精通，已经绑定。目前余额为162点。】
信息进入大脑的那一刻起，沙盘上所有的红点和蓝点位置，就都变成了可以计算的数据流。
陆霆把头抬起来，笑了一下。
主任的指挥棒停下来了，因为这个笑不好。
面对死局的人不应该笑。
“开始。”陆霆伸手把红方最后的一个装甲连从高地上拉了下来。
主任的手都要按不住了，问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不守了。”
后排炸了，嗡嗡声压都压不住。
“这是怎么了？高地不守，红方只剩下最后一个支撑点了。”
“这不是送的吗？蓝军直接推进去，十分钟结束战斗。”
98届戴着眼镜的一个优秀的学员摇摇头，语气中有一种过来人自以为是的感觉。
“果然新生不懂最基本的防御纵深的概念。”
主任没有说出口，但是他的眉毛已经皱起来了。
由于根据推演规则，此时他已经可以控制蓝方进行回合响应了。
他带领蓝方主力部队向高地进攻，占领了该地。
屏幕上面，蓝方的蓝色箭头像潮水一样涌上了七三高地，红方的阵地全部被占领了。
“结束。”戴着眼镜的老生坐到了椅子上。
但是屏幕上的红点并没有消逝。
它们四散开来，形成了12个小的独立单位，就像蒲公英的种子一样飘向蓝军大本营。
主任看着电脑屏幕，手里拿着指挥棒。
“装甲连被拆分成单兵渗透小组？”
“装甲兵并不是只能待在铁壳子里的。”
陆霆的手指在沙盘上画出一条曲线，从蓝军后面的一个补给点画到了数据中继站。
“蓝方占据高地，兵力向前推进，后面没有防守。”
“补给线拉长到四十公里，中间只有两个数据中继站来保持指挥链路。”
他把手指放在第一个中继站上面，“一回合，我在那里切。”
主任用蓝色方队进行回应，派出一个排的兵力去防守中继站。
屏幕刷新之后，中继站上的蓝色小点就没有了。
红方单兵单位在蓝军回防部队到达前3分钟就完成了渗透。
等到蓝军的排兵布阵都已到位的时候，中继站那边已经被别人占领了。
“不，不可能。”戴着眼镜的老生从椅子上站起来。
“单兵单元的机动速度不可能比机械化步兵快。”
陆霆不理他，手指继续向第二个中继站移动。
屏幕又更新了一次，第二个中继站也熄灭了。
蓝方指挥链路中断。
主任用指挥棒在桌子上敲了三次，声音越来越大。
“你一个人的单兵单元怎么可以同时断开两个中继站呢？兵力不足分配。”
“为什么要同时切呢？”陆霆把时间轴拉出来给主任看。
“一个中继站被切断之后，蓝方指挥系统有七分钟的冗余切换时间。”
“在这七分钟之内所有的命令都必须经过第二站中转。”
“流量暴增，系统过载，防火墙降级，我二组的人不需要硬攻，只用在物理层面上拔掉三根光缆。”
主任的手指停在了空中，没有落下。
看着屏幕上的蓝方情况，蓝色箭头还在高地上趴着，但是指挥链路已经断开了。
没有指挥链路的部队就是一帮拿着枪的聋子。
“继续。”主任的话音一转，已经不是考核的时候了，而是要看下去的意思。
陆霆的手指在沙盘上越加越快地移动着。
屏幕上面出现了很多奇怪的现象，蓝方的蓝点并没有减少多少。
失去指挥链路的蓝军各部，开始执行各自制定的方案，但是这些方案之间存在冲突。
炮兵往东移动，步兵往西收缩，装甲预备队原地不动。
三分钟之后，蓝方两个营在交叉路口相撞了，系统判定为友军误伤。
后排的人都不说话了。
带着眼镜的老生已经坐下了，嘴巴张得很大。
因为陆霆从始至终都没有和蓝军正面冲突过。
就是把蓝军的眼睛蒙上、耳朵堵住，然后让蓝军自己打自己。
推演进行到第17分钟的时候，屏幕上的蓝队有效作战单位由一个加强营变成了0。
系统显示结算结果，红方获胜，用时17分23秒。
推演室里静了五秒钟之后，就响起了倒吸冷气的声音。
主任手中的指挥棒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段。
低下头看了看手里拿着的两根木棍，然后把它们放在桌子上，之后又朝着门口的方向大喊了一声。
“老张！”
副院长老张本来躲在走廊里没有进来，听到这个声音之后，整个人都缩了起来。
“给后勤班安排工作，就是对全军犯罪！”
主任一把抓住了陆霆的手腕，用力之大好像生怕他逃跑一样。
“明天就到我高级指挥系报到，本科课程全部免修。”
“我手里有总参研究生课题，你直接和我做！”
走廊上的老张已经出汗了，擦了额头之后又擦了脖子，手帕都拧出了水。
陆霆把主任的手腕从自己的手里抽了出去，向后退了一步。
“不可以，速度太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