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颓然地坐回工位，两只手撑着额头。
屏幕上的方案还在亮着，光标一闪一闪的，就像是在嘲笑他一样。
“难道说……”
“那些东西……”
“都是我做的一场梦吗？”
办公室里安安静静的，空调出风口吹着冷风，吹得他后颈发凉。
远处有人在打电话，笑声听起来很远。
饮水机咕噜咕噜响了一声，片刻后恢复了安静……
季夏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脑子里翻涌着很多东西。
安澜宗，叶青山，叶清浅，苏小棠，沈琉璃。
王大锤、林剑歌、内宇宙、五行战甲、天断小世界、小镇、铁山、成仙路……
那些画面太真实了，他记得叶青山拍他肩膀时的力度。
记得叶清浅吃他灵石时的样子。
记得苏小棠拽着他下山逛街时的叽叽喳喳。
记得沈琉璃安静坐着看他研究战甲时的眼神。
那些不可能是假的……
那些不能是假的！！！
可即使他在如何的确认那些曾经真的发生过，可他现在坐在这里！
坐在这个牛马的工位上！
至于那些超凡，那些乱七八的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感受不到！
“我……”
“我到底在哪？”
“到底……什么才是真的？”
季夏只感觉脑子里翻江倒海。
往日的一幕幕像是被按下快进键一帧一帧地在他脑海里闪过。
穿越到原书放血哥的身上，帮助他从云渺仙宗连夜跑路。
后面他遇见了叶清浅，那个一袭红衣绝代风华的女人。
再后来他跟着她进了安澜宗，外门考核拿了第一，叶青山那个糟老头子把他收成了关门弟子。
他成立了财务部，把王长老那群蛀虫从账本里揪出来。
他发明了灵爆雷，靠着算计和心狠同境之内击败了拥有剑心的天骄种子林剑歌。
他做出了灵气分离过滤器，终于解决了五行灵根修炼速度慢的难题。
他搞出了华夏烟草，吃整个修仙界的资源，灵石流成了瀑布往安澜宗库库灌。
他跟着王大锤回王家沟，吃了一顿热乎乎的农家饭，再一次感受到了“家”的感觉。
他为王大锤报仇，引动天劫与金丹大妖同归于尽，古祖闯太初禁地为他带回太初命石和仙血。
他熔炼仙血，开辟内宇宙。
他造五行战甲提高战力。
他在百宝阁打爆殷无羁，逼退殷无极。
他前往天断山脉，进入天断小世界，保护小镇，替魔教前辈封印大魔，走上成仙路……
那些人……无论是叶青山的嬉皮笑脸还是叶清浅的吃货本性。
是苏小棠的古灵精怪还是沈琉璃的安静温柔。
是王大锤的傻笑凌霄的中二。
是热爱钻研的墨书白还是小小一只非得说罩着自己的青萝……
这里的每个人的音容笑貌都在他的脑海中，那些点点滴滴的温情瞬间都是他亲身所体会过的……
这一切怎么可能是假的？！
怎么可能会是假的！！！
季夏不由的攥紧了拳头，他不愿相信这一切就只是一场梦。
可是……他身上的所有超凡之力都已经消失了。
内宇宙没有了，五行之力没有了，天罚之力没有了，吞噬之力没有了……
一切的一切都已经没有了……
仿佛这一切除却他脑海中的记忆之外，所有的东西好像就真的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这一夜季夏几乎都没有休息，办公室刺眼的白炽灯还亮着，周围的那些牛马同事们也都在库库库的加着班。
噼里啪啦响个不停的键盘声不时传来，其中还夹杂着有人在小声打电话以及打印机启动的声音。
季夏把心境压了压，打开电脑翻出第一最原始版的方案直接发到了主管的邮箱里。
他甚至都没有去看到底是否发送成功便站起来拿上手机径直朝着办公室外走了出去。
季夏的这一举动可是将办公室内大部分同事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握草……这就走了？”
“季夏？你不改方案了啊？”
“主管说明天要你的方案呢！季哥？”
“日子不过了？！”
“冷静啊季哥！”
“现在大环境可不好！”
“千万别意气用事！！！”
“有个工作不容易，忍忍也就过去了！！！”
季夏在公司里的人缘不错，见到他要离开一路上有不少人都主动去拦他。
可面对这些人季夏却并未在意，他只是冲他们摆了摆手后便自顾自的走向了电梯。
电梯往下走，数字不断的往下闪烁。
十五、十四、十三……
季夏靠在电梯壁上，盯着头顶那盏惨白的灯管。
“假的……这一切都是假的……”
“那肯定不是梦……”
“我在安澜宗的一切怎么可能都是梦？”
即使季夏此刻已经失去了所有，甚至是已经回到了所谓的“上一世”，可他的脑海中仍旧认为他现在所见到的这一切才是虚假的！
很快电梯到一楼，季夏大步向外走去。
外面是城市的夜，灯红酒绿，车水马龙。
霓虹灯牌一块接一块地亮着，红的蓝的绿的，把整条街照得跟白天似的。
商场的外墙上放着巨大的广告屏，一个女明星在画面里转来转去。
路边有个卖唱的小伙子抱着吉他，声嘶力竭地吼着一首听不出调的歌。
不远处几个穿着短裙的姑娘在等红绿灯，说说笑笑，声音被车流盖住了大半……
季夏站在写字楼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这一切。
他曾经明明也属于这里，他明明也有过在这里的生活。
为了那碎银几两他加班到深夜，赶最后一班地铁。
为了节省他在便利店买打折的饭团，他的娱乐活动只是在出租屋里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他是这座城市里无数牛马中的一头，和其他牛马挤在同一个槽里，吃着同样的草，挨着同样的鞭子。
明明这些他都经历过，可如今在回到这里看着这一切季夏却迟迟适应不过来。
说实话，他并不贪恋这城市中的花花绿绿。
他不喜欢热闹的商城，对街边的歌手更不感冒。
甚至是那些KTV里的公主以及藏在写字楼的红颜……他都不怎么感兴趣。
他像一只孤独的幽灵在街边的人行道上穿过人群。
按着记忆深处的指引，他穿过几条街，拐进一条小路，走进一个城中平改的社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