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桂芳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林国强。
林海柱皱了皱眉，放下筷子，却没急着说话。
林国强问：“月息五分？放一千块出去，一个月就有五十块利息？”
“对。”
“借的人多吗？”
“堂哥说不少，都是急用钱的。”
林国强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放下后说：“大哥，大嫂，这钱不能放。”
周桂芳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化作失望。
“放高利贷，不仅风险大，还违法。
今年县里抓了好几个放高利贷的，你们没听说？
东街那个姓马的，放贷放到人家厂子倒闭，带人去搬机器抵账，人家报了案，最后人进去了，钱也没了。”
林国伟点头：“我也觉得不保险。”
林国强接着说：“退一步说，就算不算违法，民间借贷利息低点的，风险也非常大。
对方不还钱，你闹上法院，法院判了你赢，他拖着你拿他也没办法。
三天两头跑法院，你生意做不做？”
林国栋在旁边插嘴：“大嫂，这事不能干。
放出去的钱就跟泼出去的水一样，收不回来。”
秦璐也跟着劝：“嫂子，你们百货店现在一个月能赚几千上万块，干嘛贪那点利息？
万一折了本，好几千块得卖多少货才能挣回来。”
赵素梅放下筷子：“大嫂，你堂哥堂嫂说他们有要账的人，那些人什么来路你知道吗？
真出了什么事，人家找的是你，不是他们。
钱是你的，出了事他们拍拍屁股走人，你找谁去？”
李红霞也加入进来：“桂芳，你那堂哥堂嫂我见过两回，说话嘴上没把门的。
他们说放出去两三千，你见着钱了？说不定是编个套让你钻。”
林海柱咳了一声：“桂芳，钱的事，稳妥第一，挣多挣少先不说，本钱得守住。
高利贷这种偏门生意，咱家不碰。”
周桂芳被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得脸上挂不住了，连忙点头：“那这钱不能挣，我回去就给我堂哥堂嫂回绝了。”
秦璐说：“大嫂，你也不想想，你们百货店一个月赚好几千，放贷一个月能赚多少？
几十块？为那几十块冒几千块的风险，划得来吗？”
“划不来划不来。”
周桂芳连连摆手，“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了。
现在听你们说，我也觉得不行，不做了。
堂哥堂嫂再缠着我说这事，我直接跟他们撕破脸。”
林国伟在旁边接话：“撕破脸就撕破脸，你还怕咱家赚不到钱？
等国强那商业街建好，咱在那儿再开家分店，到时候让你收钱收到手软。”
周桂芳听他形容的前景，顿时乐得眉开眼笑：“对，你说的对，有风险那事，咱不干。”
林国强笑了一声：“大哥说得对，商业街那边我给你留套好铺面，你们国伟百货到时候开家分店，比放贷强多了。”
周桂芳彻底踏实了，端起杯子：“老二，素梅，今天多亏你们给我掰扯明白。
我脑子一热差点犯糊涂。”
赵素梅跟她碰了碰杯：“大嫂，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往后有拿不准的事，先问一声，别自己拿主意。”
“知道了知道了。”
李红霞在旁边说：“行了行了，吃饭，菜都凉了。”
众人重新拿起筷子。
……
赵志军的四合院，中秋节这天也热闹得很。
他把车练熟了，顺利拿到了驾照，这回就是开着林国强给他配那辆黑色小轿车回来的。
车子往院门口一停，田秀兰抱着赵明宇就迎出来了。
王桂兰和赵德厚跟在后面，老两口围着车转了两圈。
王桂兰伸手摸了摸车头，啧啧有声：“这车真亮堂，得不少钱吧？”
赵志军从车上下来，嘿嘿笑：“三姐夫给配的。”
“国强这人，对你们是真没得说。”
王桂兰绕着车看了一圈，又回头看赵志军，“你可得好好干，别辜负了你三姐夫。”
“妈，我知道。”
赵德厚背着手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说了句：“这车坐着稳当，比拖拉机强多了。”
田秀兰笑：“爹，这能跟拖拉机比吗？”
赵明宇在田秀兰怀里扭来扭去，伸着小手往车上够：“车车！车车！”
赵志军把儿子接过来，抱到驾驶座上。
赵明宇一屁股坐在方向盘前面，两只小手拍着喇叭，按得嘀嘀响，乐得咯咯笑。
“行了行了，别把电瓶按没电了。”
赵志军把儿子抱下来，赵明宇不干，蹬着腿要回去，被田秀兰拿月饼哄住了。
晚上过节，田家宝和田家旺也来了。
逢年过节，这俩弟弟就跟着姐姐姐夫一起过。
田秀兰父母不在了，长姐如母，她操心两个弟弟的吃穿用度，赵志军也从没二话。
田家宝今年十八，个子蹿了一截，肩膀也宽了，看着像个大人了。
田家旺十六，脸上还带着点孩子气，但干活已经像模像样了。
俩人进了门，先喊了声：“姐，姐夫”，又凑到赵明宇跟前逗外甥。
赵明宇伸手抓田家宝的耳朵，田家宝龇牙咧嘴：“哎哟小祖宗，轻点轻点！”
田秀兰从厨房端菜出来：“家宝家旺，洗手吃饭。”
一桌菜摆好了，炖鸡、红烧肉、糖醋鱼、青椒炒肉、红烧茄子、炒青菜，还有一大盘月饼。
赵德厚坐了主位，王桂兰在旁边，赵志军和田秀兰坐对面。
田家宝田家旺挨着坐，赵明宇坐在田秀兰腿上，伸手就要抓盘子里的月饼。
“先吃饭，吃完饭再吃月饼。”
田秀兰把他的手挡回去。
赵志军给田家宝和田家旺各夹了一块鸡肉，问：“你们俩最近在后厨练得怎么样？师傅们教的那些，都学进去了？”
田家宝咽下嘴里的鸡肉，说：“我现在也能上灶炒菜了，周浩哥说我火候掌握得比上个月强了。
前天炒了个火爆腰花，几个大师傅尝了，都说还行，没骂我。”
田家旺接话：“我跟着大海哥学面食。
大海哥说我和面醒面的时间拿捏得准了，包的包子褶子也比以前匀称了。
就是做酥皮点心还不行，一烤就裂。”
赵志军点头：“行，继续练，你俩现在工钱多少？”
“一个月四十，加上奖金差不多五十。”田家宝说，“我跟家旺每个月留十块钱零花，剩下的都交给姐了。”
田秀兰在旁边说：“我都给他们攒着呢。
往后他们娶媳妇、买房子，都得用钱。
爹妈不在了，我这个当姐的不操心谁操心。”
田家旺扒了口饭，闷声说：“姐，你不用操心我，我好好干几年，肯定能攒够钱娶媳妇。”
田秀兰看了他一眼：“你才多大，先把手艺学好。”
赵志军端起酒杯跟两个小舅子碰了碰：“好好干，等你们出师了，往后店里给你们开高工资。
三姐夫以后还要开分店，到时候缺大厨，你们学出来了就是店里的顶梁柱。”
田家宝和田家旺对视一眼，都用力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