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文聪结婚以后，汪昭本来以为终于能过几天清净日子，结果她很快发现，自己想多了。
结婚第三天早上，楚文聪准时出现在餐桌前，第五天，依旧出现，第十天，还是出现，甚至连座位都没变，仿佛只是从未婚变成已婚，除此之外人生毫无区别。
这天早上，汪昭端着咖啡坐下，看着正在吃包子的儿子，终于忍不住了。
“楚文聪。”
“嗯？”
“你结婚了吗？”
“结了啊。”
“那你为什么天天在我家吃饭？”
“因为爸做饭好吃。”
汪昭差点把咖啡泼过去。
“你结婚了。”
“我知道。”
“你有自己的家了。”
“我知道。”
“你应该和格蕾丝过二人世界。”
“我们过了。”
“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
汪昭：“……”
她深吸一口气，“我的意思是，你不能一天三顿都来，爸爸妈妈也需要自己的生活。”
楚文聪点头，“有道理。”但不采纳。
汪昭欣慰地点头。
然后第二天早上，他又来了，还给自己带了份报纸，仿佛已经把这里当成退休干部活动中心。
最先崩溃的是楚材，因为楚文聪每天来以后第一件事就是往菜园里钻。
“爸，你这辣椒长得不错啊。”
“爸，这西红柿是不是该搭架子了？”
“爸，我帮你浇水吧。”
楚材气得直挥手，“去去去！别踩我菜苗！天天来干什么？你自己没有家啊？”
楚文聪乐呵呵地蹲在地上，“有啊。”
“那回去啊！”
“吃完饭就回去。”
楚材：“……”
汪昭和楚材在家里后悔，后悔当初就不该把楚文聪的房子买的这么近，就在老两口快要联合起义的时候。
格蕾丝怀孕了，消息传来的当天，楚文聪整个人都神气起来，仿佛手里拿着一道免死金牌，从此以后更加理直气壮，“妈，我来看看你。”
“妈，格蕾丝说想喝你煲的汤。”
“妈，我带格蕾丝来吃饭。”
“爸，你未来孙女今天踢我了。”
楚材嘴上嫌弃，实际上高兴得嘴角压都压不住，环游世界计划当场延期，开始抱着字典给孩子取名字，“英文名你们自己定。”楚材十分大度，“中文名我来取。”
楚文聪一脸无语，“爸，你这意思是我还得谢谢你？”
楚材扶了扶眼镜，“什么？我最近耳朵不太好。”
等格蕾丝生产的时候，汪昭提前一个月联系好了医生，楚材更是紧张得整宿睡不着。
产房门打开的时候，护士抱出来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姑娘，哭声洪亮得像打雷。
汪昭只看了一眼，心就软了，那么小的一团，像个刚出炉的小包子。
楚材更夸张，站在旁边看了半天，眼睛都舍不得眨，当场宣布，“名字就叫楚元温。”
“怎么这么绕口？”
楚材立刻解释，“元是辈分，温是温良恭俭让的温。”
汪昭点点头，然后问，“那万一他们只有这一个孩子怎么办？”
楚材：“……”
他默默低下头，继续逗孙女，假装没听见。
格蕾丝在汪昭强烈要求下老老实实坐了一个月月子，出月子以后就开始居家办公，四个月后重新回公司，汪昭对此十分满意，她一直觉得，女人可以做母亲，但不应该只做母亲，格蕾丝显然也这么想。
等元温三岁的时候，老两口终于觉得机会来了，这一次，一定要去埃及，汪昭都搭配好了衣服，旅游攻略都做好了，楚材也买了顶新草帽。
结果出发前一个星期，楚文聪又来了，笑得跟中了彩票似的，“爸，妈，格蕾丝又怀孕了。”
尼罗河第二次搁浅。
这次依旧是个女孩，胖乎乎的，哭起来比姐姐声音还大，楚材高兴得满脸红光，名字直接安排上，楚元良。
温良恭俭，顺理成章。
等元良周岁那天，一家人拍全家福，照片里，楚材怀里抱着元温，汪昭怀里抱着元良。
两个人笑得见牙不见眼，活像两个中了大奖的人。
结果没过几年，楚文聪又来报喜，然后又来一次，又来一次，又来一次，温良恭俭让全部用光，还欠一个，格蕾丝一共生了三女三男，包括一对双胞胎。
家里每天热闹得像幼儿园，楼上哭，楼下笑，这边抢玩具，那边抢饼干。
楚材每天睁眼第一件事就是数人数，看看今天少没少孩子。
终于有一天，汪昭把楚文聪叫进办公室，神情严肃，“楚文聪。”
“啊？”
“爸爸妈妈已经很满足了，你们是不是该停下来了？”
“妈？”
“女人生孩子很伤身体，格蕾丝也需要休息，以后不许胡来了。”
楚文聪立刻举手投降，“妈，我不是的，我和格蕾丝是很喜欢小孩子，我们想生，而且我小时候身边有弟弟妹妹，我也很开心呀，妈，你放心吧，我肯定是会尊重格蕾丝的想法的。”
晚上回家，汪昭转头就威胁楚材，“必须去。”
“老婆，真的必须去吗？”
“当然！”
第二天，楚材把楚文聪叫进书房，关门，落锁，神情少见的严肃。
“爸？”
“坐。”
“怎么了？”
楚材咳嗽一声，“文聪。”
“嗯。”
“不能再生了。”
楚文聪：“……”
“再生。”楚材艰难地把后半句说出来，“我就带你去结扎。”
楚文聪的表情从震惊到茫然，再到难以置信，精彩得像连环画。
楚材说完立刻起身，头也不回往外走，仿佛再慢一步就会后悔，回到卧室以后，他一屁股坐到沙发上，长长吐出一口气，“老婆。”
“怎么了？”
“这回你可欠我个大人情。”
汪昭笑得前仰后合，“放心，你想去哪我都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