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知暖没耐心跟她废话,直接从床上拉下来,抓着头发重重朝地面磕了一下。
李翠花的身体软软倒了下去,搞定。
撩开破旧的粗布床裙,指尖按住床尾的木板轻轻一抽,整块旧木挡板便无声脱开,露出一道斜向下的台阶通道。
小七熟练地跑在前面,燕知暖顺着陡峭的台阶往下走,这间密室是李有财派人来挖的,形状都是比照他私宅做的,只是略小一点。
点燃墙上的煤油灯,干燥的密室一览无余。
密室不大,东西不少放得杂乱无章。
最靠近门口的地方是个旧木箱子,里面竟然是大半箱的钱,只是破为零碎,从大团结到几块几分的都有,折叠的形状新旧各异。
想来是附近村民的“孝敬”。
箱子边上就是各种酒,竟然还有几瓶茅台、十几瓶五粮液古井贡,更多的是散装的高梁酒。
前世她不止一次看到李大成兄弟几个喝酒,李翠花也喜欢小酌几杯,原来都从这里拿的。
燕知暖素手一伸,一个字“收”,管它是什么酒先收了再说。
酒旁边的架子上就是烟,最上面的是红塔山和大前门,其余都是经济烟火炬烟这种便宜货。
也不知道放了多长时间了,反正这年头能有的抽就不错了,谁还管得了过期不过期,统统收了。
在一个不起眼的油纸包里,竟然有数张老旧地契房契,这些都是不知道少代才攒下的家业,竟然都在这里落灰。
她随意翻了翻,意外地看到一张京市的四合院,看面积还不小。
契纸竖排毛笔字迹规整,写明原房主经中人作证,自愿将胡同宅院作价归入xxx名下,三处朱红官印压落原房主姓名与住址,独有受赠方姓名是空白,这一份明显不合规的转让契书竟然还有京市房管部门的印章。
燕知暖挑了挑眉,那样的宅院只要在京市,不管是什么位置都能卖出天价。
此等民脂民膏非大功德之人不配拥有,留在这里只会给李家的招祸,她还是好心一点勉强笑纳了吧,等去京市上学时候一定要去这里看看。
剩下的东西燕知暖没有再仔细看,收!
小七早就蹲在一个小方盒上面,傲娇地等着主人来夸奖。
棕黄-色牛皮小方盒只有巴掌大小,里面是银色的机器还有数个旋钮。
取出器修手套,仔细拆开看了看结构,加了一个用电视机零件做的小型留音法器,又把电台恢复了原样。
想了想,燕知暖又涂上一层无色的液体,之后把方盒放回原地。
这东西放在这里才有用。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李家的门就被敲响了。
“开门,快开门,割尾会来检查了。”
李翠花摸着后脑坐起身,实在想不起来为啥自己会睡在地上。
门外敲门声更密集了:“快开门,再不开就撞门了,你们是想窝藏敌特吗?”
李翠花大喜,来了终于来了,昨天大哥就说向上级汇报,要把这事当成典型大办特办。
她提上鞋赶忙去开门。
门开了,一群带着袖箍的红-小兵冲进来,青春的脸上不只有痘,还有即将立功的兴奋和喜悦。
为首的杨树一板着脸道:“燕知暖呢?让她出来!”
李翠花指了指李宝珠的屋子,自己则闪身到了厨房。
立马就有人跑过去踹门,用力之下门竟然纹丝不动。
身后传来嘲笑声,那人脸胀得通红,高高抬起腿再次用力踹下去。
门突然被打开,他收势不住整个人朝前劈去,大-腿处的撕裂感让他痛不欲生。
杨树一皱眉看向燕知暖,与他想像中瑟瑟发-抖的人不一样,与他见过的所有既然被抄家的人都不一样。
她,不怕。
杨树一咧嘴一笑:“你们上,把这个敌特给我捉过来!”
李翠花在厨房门口笑得开心,不是很厉害很能打吗?
打吧,把这些人都打倒,就坐实了你敌特的身份,等待你的将是无尽的折腾,到时候死亡都是一种解脱。
“是!”几个红-小兵拿着绳子和棍子就过去绑人。
不知道是谁被绊了一下,手里的绳子绕到了同伴的脖子上,同伴的棍子敲在了另一人的脑袋上,几人摔成一团。
杨树一踹了最近的人一脚,那人揉着头站起来,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倒了。
第一波没抢上表忠心的人,趁机捡起前面几人的东西,抢着去绑燕知暖。
这可是立功的大好机会,毕竟是亲手绑了敌特,怎么都能记上一小功。
这次几人更是倒霉,像是被踹了屁-股,腰一酸膝盖一软整齐地跪在燕知暖面前。
不像是捉拿,像是朝拜。
杨树一倒吸一口气,强忍住后退的冲动,怒吼:“废物,连个娘们都捉不住,平日里不是能得上天吗,这会全他娘-的怂了?”
他抢过一人手里的棍子,踹开跪在地上爬不起来的人,对着燕知暖兜头打下。
这一棍用上了他十成的力,棍子正打在“燕知暖”头上,那漂亮的脸蛋皱成一团,鲜血自额头流下。
杨树一再度举起长棍,对着眼前的女人继续施暴,头上、身上、腿上无处不留下青肿的伤痕。
痛呼的声音听在他耳中像是天籁,他越打越兴奋,来的时候主任可说了,把人带回就行,生死不论。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杨树一在对着空间挥舞,表情越来越狰狞。
有个亲信低声唤他:“队长,队长,别打了。”
杨树一充耳不闻,直到他看着“燕知暖”倒在地上缩成一团,浑身上下看不到一点好肉才停下。
把长棍立在地上,杨树一得意地回望手下,预想中的崇拜并未出现,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跪在地上的几人还不着痕迹地朝外挪了挪。
杨树一心下不安,回头望向屋门。
原本应该血肉模糊的人,竟然好端端地站在门里,唇边的轻笑像是在嘲笑又像是在什么词合适。
杨树一倒退几步:“你不是被我打死了吗?怎么还能站在那里?”
扶住他的亲信颤-抖着声音:“您刚刚一直对着空气打的,根本没有靠近她的人。”
一而再、再而三。
所有人心里都浮起一个词——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