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珊珊瞬间抬起头，眼眸凌厉。
很快，眯了眯眼睛。
裴矩则疑惑地眨了眨眼，偏过头问清风：“我认识吗？”
“当然不认识！”清风回答得飞快，“在遇到谢姑娘之前，老爷最讲究男女之别，除了咱们族里的奶奶姑娘们，何曾和外姓女子说过一句话？”
说到这里，他连忙补充一句：“客栈或者饭店的老板娘可不算。”
差点给出让谢珊珊挑刺的机会！
幸好他反应快。
而且嘴严。
裴矩参加乡试那年，因其连中小三元备受瞩目，无意中得知裴矩师从柳殿臣的金陵知府想招他为东床快婿，确定他活不过二十岁后就立刻歇了心思。
那位以关心裴矩为名给他请大夫诊脉实际上是想探知裴矩病情的金陵知府就是宋源。
打算许配给裴矩的女儿不是别人，正是眼前的少女宋婉仪。
清风拍了拍胸口。
一会吃饭，得让店小二给他加只烧鸡，不，加两只，记在老爷账上。
裴矩嗯了一声，转过来对谢珊珊道：“善善，我不认识。”
他不认识，可谢珊珊认识。
应该说是原主认识。
她是东宫詹事府詹士宋源之女宋婉仪，今年十八岁。
宋源今年刚进京，调任詹事府，目前为正四品少詹士，年底因把女儿嫁给鲁国公的嫡长子芝麻饼徐桐，明年就被提拔为正三品詹士，成为太子重臣，不知羡煞多少人。
太子登基后，他果然步步高升。
在答应鲁国公府提亲之前，宋源不知道芝麻饼的名声吗？
他们不可能没打听过。
知道，又如何？
女儿的幸福，总归比不上让他升官发财重要。
宋婉仪和刚刚保护她的两个丫鬟，主仆三个在其婚后因为芝麻饼感染上花柳病，没几年就先后身亡，惹得原主唏嘘不已。
没想到，她这么早就被芝麻饼盯上了。
“是我救了你，你不跟我打招呼，喊我未婚夫干什么？”谢珊珊直接问到她脸上。
宋婉仪愣了下，脸上露出一丝歉然，上前道了个万福，“家兄原在金陵府学读书，是裴公子的同窗，因家兄之故，偶然见过裴公子一面，没想到会在京城再次见到，眼见裴公子风姿更胜从前，震惊之下，不免有些唐突失礼，还请小姐见谅。”
裴公子居然有未婚妻了？
消息传到金陵，一定有无数芳心碎裂成片。
“原来是裴矩同窗的妹妹，幸会，幸会。”谢珊珊虽然杀性极重，但被国家队收编的她心中并无戾气，不会因为一个年轻姑娘仰慕裴矩而感到愤怒。
小姑娘追星，人之常情嘛！
不过是自己先下手为强，成功得了手。
只要宋婉仪不继续觊觎裴矩并使阴谋诡计，就是好姑娘，不算白救了她。
宋婉仪郑重地向谢珊珊道谢，“谢过姑娘刚才搭救之恩，请问贵姓芳名？回家禀告父母后好登门拜谢。”
她很清楚，没有谢珊珊出手，自己和丫鬟很难摆脱鲁国公嫡长子的纠缠。
随父母刚到京城没三天，就有父亲同窗、同科家中的太太们同自己母亲讲述京城中许多传闻，尤其是鲁国公府的大少爷徐桐和宁国公府的六姑娘谢珊珊，千万不能得罪。
前者是出了名的恶霸，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后者更有手段，得罪她的人势必家破人亡。
比她爹早几日进京的靖安侯就是例子。
听到拜谢两个字，谢珊珊笑了，“免贵姓谢，谢珊珊，宁国公府六姑娘是也。”
宋婉仪蓦地睁大眼睛，脱口而出：“宁国公府的六姑娘？”
“对，你听过我的名气？”连刚进京的少女居然知道自己大名，让谢珊珊油然生出一种成为名人的真实感。
宋婉仪不敢置信，偷偷打量她几眼。
哪有心狠手辣的样子？明明是国色天香，倾国倾城。
是宋婉仪见过最好看的姑娘。
谢珊珊察觉到她的视线，轻轻一抬眸，和她的眼睛对上，倒把她吓了一跳，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往后退了两步。
幸好有丫鬟扶住，没太狼狈。
宋婉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久闻谢六姑娘的美名，如雷贯耳，但没想到姑娘盛名之下竟有一副举世无双的美貌不在裴公子之下，险些看呆了。”
谢珊珊悦然一笑，“宋姑娘会说话，不枉我救你一命。”
她说的是芝麻饼无法做男人，不会再让宋婉仪被传染到花柳病，而宋婉仪则以为是指刚才的救命之举，点头道：“姑娘的救命之恩，小女没齿难忘，等小女回去禀告家父家母后一定登门感谢姑娘，就不打扰姑娘和裴公子用饭了，先行告辞。”
出了珍馐阁，她抱住高壮丫鬟春花。
“先去写信，先写信寄往金陵。”手帕交们念念不忘好几年的裴公子在在京师有主儿了，无论如何得告诉她们一声。
春花朝天翻了翻白眼，“没纸没笔的怎么写信？”
宋婉仪不以为然，“民信局肯定提供纸笔，咱们直接过去，要是回家再写信，可就未必有机会寄出去。”
尤其是今天遇到鲁国公大少爷的事，还不知道父母怎么责备自己呢！
早知道，早知道就不出来逛街了。
可是，若不是今儿出来，也不会遇见裴公子和他的未婚妻。
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
宋婉仪笔走龙蛇，写得兴起，字里行间全是对裴矩和谢珊珊的溢美之词，末了还提醒她最好的手帕交，刚升任六品通判的原刘知县之女刘翠花：“快叫你爹爹努力升官调回京城，这样你就能和我一起欣赏裴公子和他未婚妻的绝世风采了。”
写完封漆，交给民信局，连同其他几封信，一起加急寄往金陵城。
攒了几个月的月钱就这么没了。
而谢珊珊和裴矩吃完饭出来，前往珍宝阁逛一逛，作为消食之行。
谢珊珊的意思是既然他哥哥嫂嫂进京，不如给他母亲买好首饰，让他们一并带回，因为裴矩在京城做官后未必有时间回乡。
考中进士没得授官的可以返乡等候吏部选调，授官的进士则需立即上任。
清朝给予新科进士衣锦还乡之假，大夏朝没有。
裴矩欣然从命。
反正，亲事已定，以后不用再借给母亲买首饰的理由和谢珊珊见面了。
刚到珍宝阁门口，就见谢瑶瑶扶着丫鬟的手下了马车。
小肥羊！
谢珊珊惊喜极了，热情地上前行礼，声音甜美：“真难得，居然在珍宝阁碰见长姐，今儿是小妹定亲之喜，不知长姐是否有所表示？”
不薅她一把羊毛，自己就随她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