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中文网 > 70年代开局,我靠零元购发家 > 第111章 老同学
    到了一月下旬,王建新的手术日程已经排到了两个月以后。看来这个年有可能得在手术室度过了。每天上午查房、会诊,下午手术,晚上还要带教学员。急诊、普外、骨科、神经外、心胸外,各个科室都来找他会诊,请他主刀疑难手术。他的办公桌上堆满了会诊单,红红绿绿的,摞了厚厚一沓。电话响个不停,都是来约手术的。护士长说“王主任,你得悠着点,别把自己累垮了”。王建新笑笑,说“没事”。

    这天骨科来了一例,一名年轻战士因训练受伤,右膝前交叉韧带断裂,需要做韧带重建手术。这在当时属于高难度手术,全国能做的不超过十家医院。骨科主任老郑把病例递给王建新,脸上的表情很诚恳:“王主任,这个手术我们真做不了,你能不能帮帮忙?”

    王建新接过病例,翻了两页,又去病房看了病人。神识探查发现,断裂的韧带残端尚好,可以用髌腱中三分之一段做自体移植。他点了点头,说:“准备手术。”

    手术那天,骨科全员出动,手术室里站满了人。王建新站在手术台前,先用手术刀精确切取髌腱,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然后将移植腱穿过胫骨和股骨的骨髓道,用腱面螺钉固定。每一步都精准到位,没有多余的动作,出血量极少。手术结束后,骨科主任老郑感慨道:“王主任,你这手术做得太漂亮了。我们以前遇到这种病人,只能保守治疗,打石膏,结果膝关节不稳定,走路都成问题。有的拄拐杖,有的跛行,有的干脆不能再当兵了。”

    王建新脱下手术服,说了一句:“以后有这种病人都转给我。”老郑连连点头,握着王建新的手摇了又摇。

    没几天心胸外科的也来找他了。一名先天性心脏病患儿,室间隔缺损,肺动脉高压,需要做室缺修补术。这在当时属于高难度心脏手术,全国能做的更是屈指可数。患儿五岁,瘦得皮包骨,嘴唇发紫,走几步就喘。父母抱着孩子,眼眶红红的,说“跑了好几家医院,都说做不了”。

    王建新看了患儿检查资料,又神识探查了一番——室间隔缺损约一点五厘米,肺动脉压力已接近主动脉压力,再不手术,患儿可能活不过十岁。

    “准备手术。”王建新说。

    心胸外科主任老钱犹豫了,搓着手说:“王主任,室缺修补术我们科从来没独立做过,体外循环团队也是新组建的,怕出岔子……”

    “我带着你们做。”王建新的语气不重,但很笃定。

    手术当天,心胸外科全员出动,手术室里挤得满满当当。王建新主刀,体外循环建立后,心脏停跳。他熟练地切开右心室,找到室间隔缺损,用涤纶补片修补。他的手指在跳动的心脏上操作,稳得像绣花。每一步都精准到位,没有多余的动作。体外循环组的医生盯着监护仪,眼睛都不敢眨。麻醉师的手一直放在急救药箱上,但始终没用上。

    术后患儿恢复良好,一周后就能下地慢慢走路。孩子站在病房走廊里,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虽然走得不快,但脸上有笑容了,可以像个正常孩子一样了。父母站在旁边,眼泪止不住地流。

    心胸外科主任老钱在术后总结会上说了一句让全场哗然的话:“王主任,你来当我们科的主任吧。我退下来,给你当副手。”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王建新。

    王建新摆摆手,笑着说:“我那里还忙不过来呢,有需要随时叫我。”说完便起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老钱站在会议室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对旁边的人说了一句“这才是真正的大医”。

    王建新坐在办公桌后面,翻开一本医学杂志。杂志上有一篇关于肾移植的文章,提到一九七二年中山医学院完成了国内首例亲属肾移植手术。他看完之后,在笔记本上记了几行字:“肾移植术后免疫抑制是关键,目前国内尚无有效的抗排异药物,患者存活时间有限。”他在心里盘算,或许可以在这个方向做点研究。提笔在笔记本上又加了一句:“研究环孢素的替代方案,或从中医角度寻找免疫抑制方剂。”

    窗外天已经黑了。他合上笔记本,站起来,把白大褂脱了,挂在衣架上。然后下楼来到院子里。

    轿车停在门口,车灯亮着,发动机突突地响。小郑站在车旁,腰板挺得笔直,看见王建新出来,立正敬礼。

    王建新笑着递过去一条烟,是部队特供的大前门:“小郑,辛苦你了。”

    “主任客气了!”小郑接过烟,脸上笑开了花,熟练地帮他打开车门,手挡在门框上。

    王建新坐进后座,靠在椅背上。小郑关上门,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轿车缓缓驶出大院,穿过长安街,拐进胡同,不一会便来到小楼门口。

    王建新和小郑推门进去,把门关上。母亲正在厨房里忙活,大嫂在旁边切菜,二嫂在烧火。客厅里没人,父亲可能在里屋看报纸。

    王建新还没坐下,就听见“咚咚咚”的敲门声。他纳闷——今天看病的怎么来这么早?平时都是吃完饭才来,今天饭还没做呢。他走过去,拉开门闩,把门打开。

    门口站着三个穿着工装的年轻人,灰蓝色的棉袄,袖口有点脏,脸冻得通红。他们看见王建新,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脸上带着局促又兴奋的笑。

    “建新?真的是你!”为首的男孩上前一步,紧紧握住他的手,声音都在发抖,“我是钱卫东啊!”

    王建新定睛一看——圆脸,浓眉大眼,嘴角有一颗痣。是钱卫东。他旁边那两个也认了出来,一个是同桌李建国,瘦高个,戴着眼镜;一个是隔壁院的发小张援朝,胖乎乎的,从小就爱笑。

    “卫东!建国!援朝!”王建新又惊又喜,把人往屋里让,“你们多会回来的?快进来坐!外面冷!”

    三人进了屋,站在客厅里,眼睛都不够用了。宽敞透亮的客厅,实木沙发,玻璃茶几,墙上挂着字画,地上铺着地板,还有门口那辆黑色上海轿车,他们仨眼睛都看直了,站在那儿不知道往哪儿坐。

    “建新,你这也太牛了!”钱卫东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声音里全是羡慕,“我们仨上个月刚从内蒙调回来,家里托关系给安排了工作。我进了纺织厂当技术员,建国去了机床厂,援朝进了公交公司。一回来就打听你,没想到你都当上领导了,还配了车!”

    李建国站在窗户边上,往外看,嘴里“嚯”了一声:“上海牌轿车,厅级干部才配的车吧?”他回过头,指着轿车的方向,“刚才老远看见,还以为是多大的官呢,原来是你小子!当年在学校当红卫兵,你可是最不显眼的那个,现在出息了!”

    张援朝一直没说话,站在茶几旁边,手不知道往哪儿放。他摸了摸茶几上的玻璃板,又缩回去,咧嘴笑了:“建新,你还记得不?小时候咱俩一起偷隔壁院的枣,你爬树,我把风,结果被人家逮住了,你跑了,我挨了一顿揍。”

    王建新哈哈大笑:“记得记得,你妈拿着笤帚追着你打,从胡同这头追到那头。”

    三个人都笑了。笑着笑着,钱卫东的眼眶红了。

    王建新给三人倒上热茶,搪瓷缸子,热气腾腾的。他端着缸子,笑着说:“都是组织培养,运气好而已,我当巡边员的时候发现越境者和他们发生了枪战,所以才立了功。你们能回来就好,当年咱们一起许下的‘回北京吃烤鸭’的愿望,今天总算实现了。今晚别走,咱们好好喝一杯!”

    他转过头,朝厨房喊了一声:“妈,我今晚不在家吃了,跟几个同学出去聚聚!”

    母亲从厨房探出头来,围裙上沾着面粉。她看见客厅里的三个年轻人,脸上立刻笑开了花:“哎呦,这不是建新的同学吗?快坐快坐,吃了饭再走呗!”

    三人赶紧站起来,客气地跟母亲打招呼。钱卫东说“阿姨好”,李建国说“阿姨您别忙了”,张援朝说“我们就坐一会儿”。母亲说“别客气,就当自己家”,又回到厨房忙去了。

    三人简单跟母亲说了一下下乡当知青的事,没说太多,但谁都听得出来,那几年不好过。王建新也没多问,站起来说:“走,吃饭去。”

    三人跟着王建新出了门。小郑已经把车发动好了,车灯亮着,照着门口的台阶。王建新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三人站在车旁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先上车。

    “愣着干嘛?上车啊。”王建新回过头。

    钱卫东咽了口唾沫,拉开车门,钻了进去。李建国和张援朝跟在后面,三个人挤在后座上,规规矩矩地坐着,手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直直的,像小学生上课。王建新在副驾回过头,笑着对他们说:“放松点,又坐不坏。”

    钱卫东试着往后靠了靠,座椅软乎乎的,他不敢使劲。李建国推了推眼镜,小声说:“我这辈子头一回坐小轿车。”张援朝胖,挤在中间,胳膊贴着李建国和钱卫东,嘿嘿笑着说:“我也是。”

    小郑挂上档,车子稳稳地开出了胡同。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橘黄色的光从车窗照进来,在三个人脸上晃来晃去。

    王建新坐在前面,看着后视镜里三个人的脸。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了在学校里一起打闹的日子,想起了当红卫兵的日子,一转眼,四年多了。他们都回来了,都活着,都还能坐在一起去吃烤鸭。

    他转过头,看着窗外。长安街上的路灯亮着,远处的天安门城楼在灯光下轮廓分明。车子拐进前门大街,全聚德的招牌在前方亮着,金黄色的字,在夜空中格外醒目。

    “到了。”小郑说了一句,把车稳稳地停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