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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烤鸭与发小

    傍晚,全聚德门口人来人往。王建新现在也是这里的常客了——这时候叫“北京烤鸭”,不叫全聚德,但老北京人都知道说的是哪家。经常有人宴请王建新来这里吃饭,一来二去,他跟烤鸭店的革委会主任混得很熟。主任姓孙,五十来岁,胖乎乎的,见了他就喊“王主任来了”,亲自领着往里走,安排最好的位置。

    王建新点了几个硬菜——酱牛肉、红烧带鱼、清炒虾仁,又要了烤鸭。片鸭师傅推着小车过来,手起刀落,鸭皮一片一片地码在盘子里,油亮亮的,带着果木的焦香。葱丝、黄瓜条、甜面酱、荷叶饼,一样一样地摆上桌。

    加上小郑,五个人围坐在圆桌旁。钱卫东第一个动手,拿起一张荷叶饼,摊在掌心,夹了两块鸭皮,蘸了甜面酱,放上葱丝黄瓜条,卷起来,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老高。

    “想当年在草原,能吃上一口炖土豆就知足了,哪敢想烤鸭!”钱卫东含糊不清地说,“还记得那次咱们偷摸去河里捕鱼,被队长抓个正着,罚你们俩扫了半个月马棚?”

    张援朝笑出了声,筷子差点掉地上:“哪能忘!你还帮我背了锅,说鱼是你钓的,我只是帮忙。结果你被罚抄《毛选》,抄了整整一个礼拜,手都抄肿了。我就扫了三天马棚,轻松多了。”

    李建国推了推眼镜,夹了一块酱牛肉,慢慢嚼着,说:“你俩那都不算啥,我当年被分到最远的牧场,方圆几十里没人烟,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晚上就对着马说话,那马都听烦了,我一开口它就扭头。”

    几个人哈哈大笑。旁边的食客扭头看他们,他们也不在意。

    王建新抿了口白酒,放下杯子,眼底满是温情:“那时候苦是苦,但咱们兄弟,再难也熬过来了。现在你们都回了北京,有了正经工作,以后常聚。”

    “对了,建新,你现在可是大领导了,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李建国夹了一块酱牛肉,语气里满是敬佩,“我们仨在厂里,天天听人说军区大院的领导多厉害、多威风。以后我们要是遇到点事儿,可得靠你罩着了!”

    王建新摆摆手:“说什么罩不罩的,都是兄弟。你们在厂里好好干,要是遇到不公或者麻烦,尽管来找我。我在医院上班,虽然认识的都是军人和军属,但真要有事,能帮的肯定帮。”

    钱卫东突然压低声音,左右看了看,凑近王建新说:“建新,跟你说个事儿。咱们学校当年插队的知青,还有好多没回来的。高中的有好多在当地结了婚,初中的还在插队,日子过得挺难。咱们能回来,算是幸运的,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王建新沉默了片刻,放下筷子,叹了口气。他想起了当年在火车上,那些跟他一起奔赴草原的面孔。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唱歌,有人沉默。不知道他们现在都在哪里,过得怎么样。

    “等过段时间,我托人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联系几个工作指标。”王建新说,“都是一起玩大的兄弟,不能不管。”

    钱卫东眼睛一亮,举起酒杯:“建新,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来,干一个!”

    几个人碰了杯,一饮而尽。小郑不喝酒,端着茶水陪了一杯。

    几人边吃边聊,从当年下乡的趣事,聊到现在北京的市井生活。钱卫东说纺织厂的姑娘们都爱穿布拉吉,花枝招展的,惹得厂里的小伙子都没心思干活了。李建国说机床厂的老师傅藏着一手好绝活,车床技术全国一流,就是不爱教人,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张援朝则吐槽公交公司的破车总掉链子,开到半路熄火了,乘客下来帮着推,推着了再上去。

    说着说着,一只烤鸭就见底了。王建新又让上了一只,片得薄薄的,码了两盘。

    夜色渐深,墙上的挂钟指到了九点多。钱卫东看了看表,说“不早了,得回去了,明天还得上班”。李建国和张援朝也站起来,穿外套。

    钱卫东拍着王建新的肩膀:“以后你就是咱们知青圈的领头羊了!有你在,咱们脸上都有光!”

    王建新笑了笑,没接话。他让小郑开车,先把三人送回大杂院附近。车停在胡同口,三人下了车,站在路灯下朝王建新挥手。路灯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晃晃悠悠的。

    看着钱卫东三人消失在夜色里,王建新心里满是感慨。那几年吃过的苦,总算熬过来了,现在都回来了,都有了工作,都有了奔头。挺好。

    “主任,回大院还是回小楼?”小郑问。

    “回大院吧。”王建新靠在椅背上。

    车子发动,拐出胡同,上了长安街。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橘黄色的光从车窗照进来,在王建新脸上晃来晃去。他闭着眼睛,脑子里还在想钱卫东说的那些话——还有好多发小没回来,日子过得挺难。他琢磨着,怎么能帮帮他们。这事得慢慢来,急不得。

    不一会,车子到了军区大院门口。哨兵看见车牌,立正敬礼。小郑把车开到王建新家门口,熄了火。

    “主任,到了。”小郑说。

    王建新睁开眼睛,下了车。小郑跟他道了别,开着车回司机班宿舍去了。王建新推开院门,走进屋里。暖气烧得热乎乎的,屋里暖烘烘的。他脱了外套,挂在衣架上,进了自己的卧室。

    躺在床上,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他琢磨了一会儿怎么帮那些发小,打定了主意:下次找机会跟张主任提一提,看看院里能不能要几个名额。医院后勤、食堂、洗衣房,都需要人。不一定非要当医生护士,干个临时工也行,先落了脚,再慢慢想办法。

    琢磨完了,他意念一动,进了空间。

    空间里大毛它们看见他进来,摇着尾巴跑过来。五毛最欢实,扑上来就往他身上爬,爪子扒着他的衣服,舌头舔他的手。王建新拍了拍五毛的脑袋,从冰库里拿出冻肉,切成大块,扔给它们。五条狗扑上去就吃,吃得呜呜叫。

    最近王建新给大毛它们喂了不少点心,都是他在空间里亲手做的,吃不完就分给它们吃。五毛吃得最开心,它最爱吃王建新做的各种美食。每一次王建新在空间研发新菜、新点心,五毛便守在跟前,死活不走,非得混上一两口才心满意足地出去。

    小狐狸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他脚边蹭了蹭。小狐狸最近变化很大,体型没有多大变化,但智商越来越高,除了不会说话,所有的指令都能听懂。

    有时王建新都在想,要是有一本能给动物修炼的功法,估计以后还能有一个狐狸精小弟。五个狗小弟,想想都有意思。他笑了笑,自己都觉得荒唐。

    忙活完后,王建新来到河边,盘腿坐下,闭上眼睛。灵力在体内流转,丹田里的灵力池平静如镜,但边缘处泛着微微的涟漪。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修炼,虽然谈不上刻苦,但每天都会进空间修炼一会儿,他已经能摸到突破的屏障了。炼气五层到六层,像隔着一层薄纸,捅一下就能破,但就是差那么一点点。

    循环了几个大周天,灵气在经脉里走了好几遍,那道屏障还是没破。王建新睁开眼睛,想了想,决定再吃两条鱼,看看能不能一举突破。

    他站起来,拿出自己用布匹制作的渔网,走到河边,在河里一顿打捞。鱼精得很,看见网就跑。他换了几个位置,撒了七八次网,终于捞上两条巴掌大小的鱼,鱼鳞在空间的光线下闪闪发亮。

    王建新高高兴兴地拎着鱼,赶忙跑到厨房。杀鱼、去鳞、去内脏,洗干净了,放在盘子里,上锅清蒸。小狐狸跟在后面,跑得飞快,蹲在厨房门口,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鱼内脏和鱼鳞,口水都流下来了,一滴一滴地滴在地上。

    王建新把鱼内脏、鱼鳞全部放进一个小碟子里,放在地上。小狐狸扑上去,吃得飞快,舌头一卷,碟子就见了底。吃完后,它满足地舔了舔嘴,趴在地上,眯着眼睛,开始消化灵力。

    五毛闻着味跑过来,尾巴摇得飞快,蹲在王建新脚边,仰着头看他,嘴里哼哼唧唧的。王建新假装没看见,他可不舍得给五毛也吃鱼。五毛等了一会儿,见王建新不理它,又哼哼了几声,趴在他脚边,眼睛盯着蒸锅。

    十分钟后,鱼蒸好了。王建新掀开锅盖,热气扑面而来,鱼香味飘得满空间都是。他顾不上烫,用筷子夹起一条,吹了吹,塞进嘴里。鲜,嫩,滑,浓郁的灵气在嘴里炸开。他三下五除二把两条小鱼连鱼带骨头全部吃完,连汤都喝了,一滴没剩。

    然后他来到河边,盘腿坐下,闭上眼睛。灵力在体内翻涌,像开了锅的水一样,从丹田涌向四肢百骸。他引导灵气运转,一个周天接一个周天,把鱼肉里的灵气一点一点地炼化,吸收进丹田。

    丹田里的灵力池泛起了波浪,越来越大的波浪。那道横亘在炼气五层和六层之间的屏障,开始出现了裂缝。灵气从裂缝里渗过去,一点一点地冲刷着那道关卡。

    王建新稳坐不动,心神沉入丹田,引导灵气一遍又一遍地冲击。不急不躁,不急不躁。

    空间里的光线永远那么亮堂,河水哗哗地流着,大毛它们五个趴在河边,安静地看着他。小狐狸蜷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肚皮一起一伏的。

    王建新闭着眼睛,嘴角微微翘着。快了,快了。那道门,快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