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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控制朝堂 第27章:盐铁风声

    消息是王承恩放出去的。

    就在玻璃肥皂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的时候,另一条消息悄然流出。

    陛下要推行盐铁专营。

    盐铁两项,自古就是国家命脉。汉武帝当年实行盐铁官营,奠定了强汉的根基。

    如今陛下要重启盐铁专营,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些盐商和铁商的好日子到头了。

    消息一出,整个北京城再次炸锅。

    "盐铁专营?陛下这是要动真格的?"

    "废话!不然你以为玻璃肥皂是闹着玩的?陛下缺钱,缺很多很多的钱。"

    "那我们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关你什么事?你又不是盐商。"

    "我不是盐商,但我认识盐商啊!我有个亲戚,在山西做盐生意,身家几百万两呢!"

    "几百万两?那可是大人物。不过这下他可要倒霉了。"

    "谁说不是呢……"

    商人们人心惶惶,勋贵们也是忧心忡忡。

    盐铁生意,很多勋贵都有份。

    有的勋贵占着盐引,有的勋贵占着铁山,这些东西一年能带来多少银子,他们自己心里清楚。

    如今陛下要收归国有,他们的损失可不是一星半点。

    "这事……我们得想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陛下的圣旨,谁敢违抗?"

    "违抗是不敢违抗的,但……能不能跟陛下说说,给点补偿什么的?"

    "补偿?你想得美。陛下抄东林党的时候,可没给过什么补偿。"

    "那……那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那人冷笑,"等着吧,看看陛下怎么说。"

    朱由检坐在御书房里,看着暗影送来的密报。

    各地盐商铁商的反应,他一清二楚。

    有人在观望,有人在串联,有人在准备跑路。

    跑路?

    朕倒要看看,他们能跑到哪里去。

    "王承恩。"

    "奴婢在。"

    "把那些盐商铁商的名单整理一下,朕要看看。"

    "是。"

    片刻后,王承恩捧着一本册子进来。

    "万岁爷,这是名单。"

    朱由检接过册子,翻开一看。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身份、财产、经营范围。

    "范永斗。"他指着其中一个名字,"这个人是晋商的头头?"

    "是。"王承恩躬身答道,"范永斗是山西最大的盐商,据说身家上千万两。他们范家三代人经营盐业,在山西、直隶、北直隶都有盐场。"

    "上千万两?"朱由检的眼睛眯了起来,"好大的胃口。"

    他翻到下一页。

    "还有谁?"

    "还有……"王承恩迟疑了一下,"还有几家勋贵,也在经营盐铁生意。"

    "说。"

    "定国公府、成国公府、英国公府……都有盐引,每年从盐业里拿到的分红,少说也有几十万两。"

    朱由检沉默了。

    勋贵。

    又是勋贵。

    这些人仗着祖宗的功劳,占着盐引铁山,吃了一代又一代。

    朕要改革,这些人就是最大的障碍。

    "还有呢?"

    "还有……东林党的余孽。"王承恩压低声音,"东林党虽然被清洗了,但他们留下的一些人,还在暗中经营盐铁生意。"

    "这些人,奴婢已经让人盯着了。"

    朱由检点头:"盯紧点。"

    "朕要看看,谁会跳出来反对。"

    "是。"

    三天后,朝堂上。

    朱由检坐在龙椅上,群臣分列两侧。

    "诸位爱卿。"他开口,"朕今日有一事,想听听诸位爱卿的意见。"

    群臣躬身道:"陛下请说。"

    "盐铁。"朱由检吐出两个字,"朕想推行盐铁专营。"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安静了。

    安静得可怕。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站出来。

    "陛下,臣有话说。"

    朱由检看了他一眼。

    "你是谁?"

    "臣是户部右侍郎,崔呈秀。"

    崔呈秀,五十多岁的人了,在户部待了十几年,是个老狐狸。

    "说吧。"

    "陛下,盐铁专营,乃是国家大政。"崔呈秀斟酌着用词,"但推行此策,需要考虑诸多因素。"

    "什么因素?"

    "第一,盐铁商人众多,一旦收归国有,他们如何安置?第二,盐铁走私猖獗,一旦官营,如何防止走私?第三,盐铁价格一旦上涨,百姓如何承受?"

    朱由检冷笑。

    这老狐狸,说得头头是道,其实就是不想让朕推行盐铁专营。

    "依爱卿之见,该怎么办?"

    "臣以为……此事可以缓缓。"崔呈秀道,"先放风声,看看各方的反应。若是反对声浪太大,就暂且搁置。"

    朱由检没有说话。

    他扫视群臣,想看看其他人的反应。

    有的官员低着头,不敢说话。

    有的官员面露忧色,似乎在担心什么。

    有的官员则是一脸兴奋,仿佛看到了升官发财的机会。

    朱由检把这些人的表情都记在心里。

    谁是朋友,谁是敌人,谁是墙头草,朕一目了然。

    "好。"朱由检点头,"朕会考虑爱卿的意见。"

    "盐铁专营的事,朕会再议。"

    "今日先到这里。"

    退朝后,朱由检叫住了崔呈秀。

    "崔爱卿留步。"

    崔呈秀停下脚步,转身道:"陛下还有何吩咐?"

    朱由检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道:"爱卿在户部待了多久了?"

    "回陛下……十五年了。"

    "十五年。"朱由检点头,"那爱卿对户部的情况,应该很熟悉了?"

    崔呈秀的心中一紧。

    陛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臣……略知一二。"

    "略知一二?"朱由检笑了,"朕听说,爱卿的家产可不少啊。"

    崔呈秀的脸色变了。

    "陛下,臣……"

    "朕不怪你。"朱由检摆摆手,"朕只是想提醒爱卿一句——"

    "朕的眼睛里,揉不得沙子。"

    "你明白吗?"

    崔呈秀的额头冒出了冷汗。

    "臣……臣明白。"

    "明白就好。"朱由检转身离去,"去吧。"

    崔呈秀站在原地,望着朱由检的背影,心中忐忑不安。

    陛下这是在敲打他?

    还是在警告他?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陛下的手段,比他想象的要狠辣得多。

    朱由检回到御书房,王承恩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万岁爷,盐铁专营的消息放出去了。"

    "各方反应如何?"

    "盐商们的反应最大。"王承恩道,"据暗影回报,很多盐商都在串联,想要联合起来反对陛下。"

    "还有勋贵们,也有些躁动。"

    "躁动?"朱由检冷笑,"朕倒要看看,他们能躁动到哪里去。"

    "让人继续盯着。朕要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

    "是。"

    "还有一件事。"朱由检道,"户部右侍郎崔呈秀,朕总觉得他有问题。"

    "让锦衣卫去查一查他。朕要知道,他这些年贪了多少钱。"

    王承恩躬身应是。

    朱由检站起身,走到窗前。

    盐铁专营,是朕的必经之路。

    这条路很难走。

    但朕不怕。

    朕有的是办法对付这些人。

    他们有钱,朕抄他们的家。

    他们有势,朕夺他们的权。

    他们有人,朕杀他们的人。

    朕的秩序,不允许任何人挑战。

    不服?

    那就让朕的铁拳告诉你们,什么叫天子的威严。

    同一时间,京城某处宅院。

    几个盐商打扮的人围坐在一起,神色凝重。

    "诸位,盐铁专营的事,你们怎么看?"说话的是个中年胖子,身穿绸缎,手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的玉扳指。

    "范老爷,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另一个瘦高个子压低声音,"陛下这是要断我们的活路啊!"

    "断活路?"第三个胖子上前一步,"我看不止是断活路,这是要我们的命!"

    "嘘——"范老爷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隔墙有耳,这话可不能乱说。"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沉默了。

    范老爷站起身,走到窗前。

    "诸位,咱们范家做盐生意,三代人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爹当年为了打开山西的市场,花了多少钱,搭了多少人情,你们是知道的。"

    "如今陛下要收归国有,这算什么?咱们几十年的心血,就这么没了?"

    "范老爷说得对!"瘦高个子一拍桌子,"咱们不能就这么认了!"

    "不认?"第三个人冷笑,"你能怎么办?抗旨?那可是诛九族的罪!"

    "谁说抗旨了?"瘦高个子压低声音,"我们可以……想办法。"

    "什么办法?"

    "陛下的新政,得有人支持才能推行下去。"瘦高个子阴恻恻地说,"如果朝中有人反对,陛下推行新政的压力就会大得多。"

    "你的意思是……"

    "找几个朝中的大人物,让他们出面反对。"瘦高个子道,"只要反对的人多了,陛下就算想推行,也得掂量掂量。"

    范老爷沉吟片刻。

    "这法子……倒是可行。"

    "但要找谁呢?"

    "我听说,户部右侍郎崔呈秀崔大人,跟咱们有些交情。"瘦高个子道,"他虽然是户部的人,但在这京城官场里,人脉广得很。"

    "崔呈秀?"范老爷皱起眉头,"此人是出了名的滑头,他肯帮忙?"

    "肯不肯帮忙,得看咱们给的好处够不够。"瘦高个子笑了笑,"范老爷,咱们做生意的,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范老爷沉默了一会儿。

    "行,你去探探他的口风。"

    "好。"

    瘦高个子站起身,匆匆离去。

    范老爷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盐铁专营……

    这事没那么简单。

    范永斗在山西。

    他坐在自己的大宅院里,听着管家的汇报。

    "老爷,京里传来消息,陛下要推行盐铁专营。"

    "嗯。"范永斗点点头,神色平静。

    "老爷,我们……"

    "不急。"范永斗摆摆手,"陛下只是放风声,还没动手呢。"

    "可是老爷,如果陛下真的推行盐铁专营,我们范家的生意可就完了。"

    "完了?"范永斗冷笑,"谁说的?"

    "陛下要是敢动我们,我们就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民怨沸腾。"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这天下,不只是陛下的天下。"

    "还有我们这些商人的天下。"

    "陛下要钱,我们可以给他钱。"

    "但陛下要是想断我们的活路……"

    他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那咱们就好好斗一斗。"

    与此同时,京城。

    王承恩将这些天收集到的情报,一一禀报给朱由检。

    "万岁爷,各地的盐商都有了动作。"

    "说。"

    "山西范家,派了人进京,说是要联络朝中大臣。"

    朱由检冷笑。

    意料之中。

    "还有呢?"

    "两淮的盐商,召集了一个秘密会议。据暗影的人回报,他们凑了一笔钱,打算用来……"

    "用来干什么?"

    "用来贿赂朝中大臣,让他们帮忙说话。"

    朱由检点点头,神色平静。

    "还有吗?"

    "有。"王承恩顿了顿,"江南的盐商……他们好像在联络东林党的残余。"

    朱由检的眼睛眯了起来。

    江南。

    东林党。

    有意思。

    "让他们联络。"他淡淡道,"朕要看看,还有多少人要跳出来。"

    "万岁爷,要不要让人盯着?"

    "盯着。"朱由检点头,"所有跟盐商有来往的官员,朕都要知道。"

    "特别是那些收了钱的。"

    "是。"

    王承恩躬身退下。

    朱由检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天空。

    朕放出风声三天,各方势力就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盐商们急了。

    他们知道,盐铁专营一旦推行,他们的利益就会受到巨大损失。

    所以他们要反抗。

    要联络朝臣,要收买官员,要给朕施压。

    朕不怕。

    朕等的就是他们跳出来。

    因为只有他们跳出来,朕才能看清,谁是敌人,谁是朋友。

    "王承恩。"

    "奴婢在。"

    "让人继续盯着。"朱由检道,"朕要知道,盐商们下一步要做什么。"

    "是。"

    "还有。"朱由检补充道,"把今天收集到的情报整理一下。"

    "朕要看看,哪些人已经站在了朕的对立面。"

    王承恩躬身应是。

    他退出御书房,心里却在想:

    陛下的手段,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放出风声,引蛇出洞。

    等敌人全部跳出来,再一网打尽。

    这样的手段,比直接动手,不知道高明多少倍。

    陛下才十七岁,就有这样的心机。

    将来……

    王承恩不敢想下去了。

    山西。

    范永斗收到了京城的消息。

    "老爷,崔呈秀崔大人愿意见咱们的人了。"

    "好。"范永斗点点头,"让他带话过去,就说范家愿意出一万两银子,只要崔大人帮忙说话。"

    一万两银子。

    这是范家一年的利润。

    但范永斗不在乎。

    因为只要盐铁专营不推行,范家就能继续赚钱。

    一万两银子,换一辈子的财源,这笔买卖值。

    "是。"

    管事匆匆离去。

    范永斗看着窗外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陛下。

    你以为你是谁?

    你以为一道圣旨,就能夺走我们范家三代人的心血?

    你想得美。

    咱们走着瞧。

    王承恩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暗中记录下来。

    京城的盐商们在行动,山西的范家在联络朝臣,江南的盐商在勾结东林党余孽……

    这些消息,都会传到万岁爷耳朵里。

    陛下说过,要放长线钓大鱼。

    现在,鱼已经上钩了。

    万事俱备,只等陛下收网。

    朱由检坐在御书房里,听着王承恩的汇报,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鱼都上钩了。

    那就等着朕的网收紧吧。